LORE // 英雄故事

正义天使凯尔传

「凯尔」官方英雄原画
「凯尔」官方英雄原画
“人类并不完美。而我并非凡人。”
官方名言 · 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

第一回 星峰母登正义位 海隅父抱两雏行

「凯尔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正义之火
「凯尔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正义之火

话说上古年间,这符文之地遭了一场大难,唤作符文战争。看官,你道那仗打得有多大?大地叫它撕开了一道道口子,城郭塌了,河改了道,天上星子也乱了阵脚。看官听说:那一场仗,不是为了争一城一地,是因为那会儿的人手里攥着一样了不得的东西——他们管它叫符文,能移山,能倒海。起先人人当它是宝,抢得头破血流;抢到后来才回过味来,这宝是烧手的,谁攥得紧,谁就被烧得狠。

就在这乱世正中,天下的极西处立着一座山,唤作巨神峰。此峰高得没边,直插到群星的家门口;地上的火烧到它脚下,都矮了半截。看官,那一阵子,人间的光明就全仗着这一座山撑着——此峰是天地与群星接骨的地方,山上的石,脚下的云,都不大像凡间的东西。

那一年,峰下走来一对夫妻。夫唤作齐拉姆,妻唤作弥希拉。他二人本是部族里的人,眼看部族要叫战火烧成灰,打听得这圣峰上头有一样东西,凡人得了能改天换地,便收拾了干粮,来闯这条险路。看官,登峰的路,日后自有一段英雄谱去说;本篇只说这一对夫妻攀得怎么苦。那一路上,风是刀子,雪是砂子,石壁陡得像立着的墙;看官听说,这山道上隔一段就卧着一具白骨,都是先前上过山的,走不动了,就再没起来。齐拉姆几回脚下一滑,半个人都挂在崖外头,是弥希拉一把拽住,把他拖回来的。夫妻两个一步一挪,就这么往上爬。

爬着爬着,弥希拉觉出身上添了异样——她腹中有了孩儿。换了旁人,早该掉头下山;弥希拉却把手按在肚子上,对丈夫说:回不得头了,且往上走。看官,你道弥希拉为什么要冒这个险?只因那时候的部族,是一日不如一日的:壮丁少了,粮仓空了,夜里总有火光从山那头升起来。族里的老辈说,这圣峰上头的星灵,古时候是应过人的;应过的事,就该有人去讨。齐拉姆本是拦过她的——他说,这一趟上去,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。弥希拉回了他一句:不去,也是十有八九。看官,夫妻两个把这话说定了,就再没有回头。

夫妻到底爬上去了。到了顶上才明白,那山顶不是一处院子,是天地跟群星接骨的地方。就在这上头,弥希拉被选中了——天上有位正义星灵,要借一副凡人的身子住下来;它挑中的,正是弥希拉。看官,那一刻,天顶上什么响动也没有,只有一片光自天而下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把弥希拉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了一过。齐拉姆跪在一旁,又是惊,又是怕,眼睁睁看着自家妻子被那天界之力裹住。但见那峰顶光景:

星落一峰巅,云开万丈天。 凡胎承圣火,纤手举长铄。 剑上燃朝日,眉间立铁律。 从此夫妻路,一个是人烟。

有诗为证: 上山只为救残族,谁料身成星界躯。 一柄火锋擎在手,人间从此有刑书。

看官,弥希拉自此便不是寻常的弥希拉了。她一柄长剑,剑身烧着一团火,那火比日头还亮;她一步迈出去,凡人的影儿都要抖三抖。她不再是齐拉姆的妻,也不单是腹中那孩儿的娘,她是正义星灵在地上的活身子。

不多久,孩子落地了,落在她手里的是双生的姐妹。先出世的那个,是姐姐,唤作凯尔;后出世的那个,是妹妹,唤作莫甘娜。看官听说:这两姐妹出世,前后只差一口气的工夫;可这一口气,就把两条路劈开了。姐姐身上是一片耀眼的光,亮得没边;妹妹身上是一片沉沉的暗,也深得没底——世上能跟姐姐的光比一比的,只有妹妹这一团暗。

这里却要单表孩子的爹。齐拉姆本是个本分的凡人。可自打妻子成了星灵,他就一天比一天不安生。他怕的不是鬼,是自家妻子身上那点神性;他更怕那点神性像一盏点着的灯,把四下里怀着坏心思的巫师一班一班招来。看官,那一阵子,山里山外,凡是使邪法的,都往巨神峰这一带来凑,说是要沾一沾天光。齐拉姆抱着女儿,夜里听着外头的动静,一颗心吊在嗓子眼。他怕的还有一样,只是不肯说出口:妻子那点子凡人的情分,一天比一天薄了;她回来的时候,眼睛看着女儿,却像看着两件别人的东西。看官,一个当爹的,眼看着两个还在襁褓里的女儿睡在这样一块地方,心里能不翻江倒海么?他想来想去,终于狠下一条心:走。

那一日,妻子又出门去了,去远方的战场上尽她那天界差事。齐拉姆趁这个空当,一手抱起一个女儿,头也不回地下了山。父女三个一路向南,蹚过一片大海,那海自打那时起便唤作征服者之海。看官,海上的日子也不好过:风浪一起,小船像片叶子似的打旋;齐拉姆把两个女儿箍在怀里,自己饿着肚子,也不敢松手。

海的那一头有一块新地。看官,这一块地那时候还没有名字,往后几百年才叫出了名号——德玛西亚。当时的人只晓得一桩事:这一块地方的土里,天生藏着一股与魔法相抗的力气,凡使法术的,到了这儿都要吃瘪。齐拉姆要的就是这个。他抱着一对女儿,只求寻一块能挡得住魔法的落脚地。

这一段话,凯尔自己是一点也不记得的。她只记得往后的事:一个爹,一间屋,和那间屋里从来不肯说出口的一个名字。

正是:母向云端擎剑去,父携双雏下海来。欲知这两姐妹怎样长大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二回 流火破空分一剑 雏翼初展号明光

「凯尔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飞翼姐妹颂歌
「凯尔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飞翼姐妹颂歌

且说齐拉姆带着两个女儿,在那块无名之地扎下了根。看官,那会儿的地界,是荒的:林子密,狼虫多,隔几里才见着一处人烟。齐拉姆拣了一处平地搭屋,屋是木头的,墙是泥糊的,门口栽一棵树,算是有了个家。日子一年一年过,两姐妹日日长高。

看官,你道这两姐妹长成了什么样?一个白,一个黑;姐姐凯尔是金发亮眼,站没站相的时候少,不说话的时候也少;妹妹莫甘娜一股沉气,不大吭声,一双眼却把什么都收在里头。看官听说:这两姐妹的性子,是越长越分岔。

凯尔是个少年老成的。这地方的人一批一批地来,来了便渐渐立起些规矩——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谁犯了要怎么罚。看官,那会儿立规矩,是件顶要紧的事:新来的这一拨,有逃难的,有躲祸的,什么人物都有;没有规矩,这块地早就自己乱了。凯尔十来岁上,就爱往这些立规矩的人堆里钻,一句一句地跟人家争。看官,你别嫌她小。她心里有本账:这些规矩看着烦人,可它们是拿来护着所有人的。她没见过自家母亲起手撼天的那副本事,可她认这个理。有一回,一屋子的长者议着新律,她一个小丫头挤在门口,听出了个漏洞,当场就顶了回去,顶得满屋子人不吭声。过后有人问她:你小小年纪,操这份心做什么?她说:我就是要这块地方,往后少出几桩冤事。

莫甘娜又是另一副心肠。她从小就知道自家是外来户:这地方的人,看新来的,眼里总带着三分不放心。莫甘娜吃过这份冷脸,就把冷暖都记在心上。她常一个人往荒郊野外去,跟那些拗脾气的法师说话,跟那些被人当作祸害、撵出门去的人说话。看官,那些人不肯进村,就在林子边上搭个窝棚住着,白日里不敢见人。莫甘娜提着篮子,里头是干粮和水,一趟一趟地送。看官,她不是不想家,她是看不得那个家——家中那个爹,自打离了巨神峰,心就缺了一块,成日里不大提起妻子,只是闷着。莫甘娜看在眼里,怨的却是那个走了的人。

凯尔与妹妹不同。爹不说,她就自己想。她想出一个说法来,且越想越笃定:母亲一定在某一片远得瞧不见的战场上,把这一场符文战争打完了;一家人这条命,就是她救下的。看官,凯尔这一辈子,就信着这一桩事。

看官,那一段日子,是这个家最齐整的日子。爹在屋里劈柴,姐姐在院里念那些新写下的律条,妹妹揣着干粮往林子边上走;到了黄昏,三个人一处吃饭。看官,说书的每每讲到这一节,总要停一停——因为往后再没有这样的黄昏了。

只是有一桩事,把满屋的心思都撞翻了。

那一日天是晴的。两姐妹正在屋前,忽听头上“嗤”的一声响——一道流火从天上斜斜划下来,尾巴拖得老长。看官,那可不是寻常的流星。那东西落到地上,竟是一柄长剑,剑身上烧着一团天界之火,不偏不倚,正插在姐妹两个中间的地上。落地那一瞬,剑又“铮”的一声,从当中裂成两半,一半朝着姐姐,一半朝着妹妹,齐齐立着;剑上的火不灭,把满院子的泥地都照成了红的。但见那剑落处:

一道流星划半天,落地成锋两半边。 左半迎着姐姐立,右半对着妹妹悬。 火不烧泥偏烧秽,光不照屋只照冤。 看官莫问何来路,此是娘亲旧日铓。

屋里那位听见响动,跌跌撞撞跑出来,一眼看见那柄断剑,整个人就像疯了——他认出来了,那是弥希拉的剑。看官,齐拉姆自打离了巨神峰,多少年不吭一声,这一回却是把嗓子都喊破了。他扑到剑前头,两手要去碰,又不敢碰,只绕着那两半剑转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。看官,那一副模样,把两个女儿都吓住了。

凯尔是个急脾气。她一步抢上前去,两手一把握住朝着自己的那半柄剑。看官,就在这一握之间,但听她两肩之后“刷”的一声,一对羽翼自肩胛里喷薄而出,金灿灿地张开。莫甘娜在旁看得明白,学着姐姐的样子,也伸过手去,小心地握住了另一半。她的翅膀也就生了出来,是沉沉的黑。

看官听说:凯尔握住剑的那一刹那,心里生出一桩从来没有过的感应——她只觉自己与母亲之间,牵着一根看得见的线。她当下便断定了:母亲还活着;母亲把这柄剑扔下来,是要女儿们跟着她走过的路走。

从这一日起,这一对姐妹在乡邻眼里就不是凡人了。众人一口咬定:这两个姑娘,是天上群星赐过福的,生来就是要替这襁褓之中的德玛西亚挡住外敌的。看官,那时的德玛西亚还在襁褓之中,城还没砌全,名却渐渐叫响了。两姐妹自此得了一个名号,唤作“飞翼保护神”,成了光明与真理的活招牌,四乡八里,人人敬着,人人拜着。看官,逢年过节,乡邻提了吃食来,站在院外头,不大敢进,就为看一眼那两对翅膀。凯尔的翅膀是金的,太阳底下一照,晃得人睁不开眼;莫甘娜的翅膀是黑的,立在姐姐身边,像影子跟着光。

只是这敬拜的香火里头,也藏着往后那场大火头一点火星。

正是:双剑落地分两半,一心信母未归尘。欲知这保护神的名头往后怎样立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三回 圣火注刃扶民旅 铁律如网立审判

且说两姐妹既立了名号,便一日一日地忙起来。看官,那时节的德玛西亚,正是一处新起的家业:四下里都是没规矩的散兵、没王法的强盗,隔三差五便来打一趟秋风。看官听说,那些强盗来时,是一村一村地刮的:抢了粮,烧了屋,连圈里的牲口都牵走,走时还放一把火,只留下一地焦土。凯尔便披着那一身金光,领着日渐壮大的民兵团,在最前头飞着冲。

看她那一阵冲法,是这么个光景:但见天边先起一点金,转眼就成了半道虹;翅声“哗”地一响,人已经在队伍前头了。她的剑往下一压,火就跟着压下去;强盗的兵器碰着那火,不是卷刃,就是化了。看官,她那飞法,是要论百里的;她那一支剑,是带火的。更有一桩:她把自家身上那点火,分给身边够格的兵士——哪些人够格?看官,那是看他的心正不正、手稳不稳。圣火入了凡人的铁刃,凡人的铁刃也就烧了起来,一队民兵围住了,就是一堵火墙。

看官,颂歌里说,凯尔自此成了这一国的守御者,也成了人间的守护神。她的金光一照,照得见藏在深处的邪念;她一手拔除乖戾,一手烧尽恶行。颂歌里还有一句话,说得直白:天罚之剑高高举起,罪人没有一个躲得过。

这里头还有一段旧事要补一笔。那一夜,一伙强盗打进了家。齐拉姆叫团团围住,眼看不保。看官,你道是谁冲到他身边的?是莫甘娜。做妹妹的两手一抬,一片黑火起来,把那一伙强盗烧成了灰。那一夜姐妹并肩,救下了不知多少条命。看官听说:正因有这么一夜,德玛西亚的人才把“飞翼保护神”这个名号,稳稳当当安在了姐妹俩头上。乡邻口中,姐姐是光,妹妹是影,光与影相生相济,德玛西亚才得安然——看官,这话在当时,是人人点头的。

只是人心这一样东西,最经不得长久。看官,你道凯尔后来为什么变了?说来也平常:她这一双眼,是替天上看人间的。她看得越多,就越发眼里揉不得沙子。看官,起初她看人,看见的是好人坏人;后来她看人,看见的是将要犯事的人和正在犯事的人。到了最后,她无论走到哪里——城里也好,野外也好,自家院内也好——瞧见的都是一样东西:要出乱子的苗头。看官,一个人若看谁都像要作乱的,手里又恰好有一把烧着的剑,这世上就要出事了。

凯尔于是立了一个衙门,唤作审判使团。看官,这衙门不做旁的,专做一桩事:执法。德玛西亚那些写在纸上的律条,由她手下这一个使团一条一条拿出来,照着办。叛逆的、做强盗的,一个也不放过。看官,这使团拿人的规矩,是极简的:人带到,案问过,判文一出,当即行刑。看官你就想想:昨儿还在集上卖柴的后生,今儿叫一条绳子绑走了,明日一早,人就不在城里了。凯尔手下这批人办起案子来,是快得很的——快得叫人心慌。

看官,这使团办的是些什么案子?说书的不必细数,只拣一桩小事讲与看官听。那一日,城西有个汉子,只因口角上头推了邻人一把,邻人跌断了腿。人犯拿到案前,凯尔手下的问官只问三句:动了手没有?动了。伤了人没有?伤了。依律当如何?当杖。看官,这三句一问完,判文当场就落了;那汉子自己都没回过神来,杖已经打完了。看官,你说这案子办得对不对?对着律条,一字不错。可你若问那汉子往后还认不认这一部律——他嘴上认,心里认不认,那就难说了。看官,德玛西亚的人后来说起审判使团,怕的多,服的少;这一线之差,就是从这样的案子上一分一分攒出来的。

看官听说:在颂歌里,凯尔名下挂着三个名分,唤作法官、审理与行刑人。看官你且细咂摸这三个名分:一个人既是判官,又是问案的,又是动手的——这三样凑在一个人身上,那还有别人说话的余地么?

只是看官,凯尔这一柄秤,也不是一味地铁。你道她什么时候软过手?

正是:圣火由她分众刃,判书一出动三军。欲知凯尔这一回软手软在谁身上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四回 泽城血战见分歧 慈妹收容悔罪人

且说凯尔这柄秤,落在一处就硬,落到一个人身上,却软了。看官,这个人不是旁人,正是她自家妹妹。

原来莫甘娜那一边,收留着一班人。看官,这班人是些什么人?不是好人家的,也不是坏透了心的——都是些犯过事、真心后悔、愿意低头的人。看官,这一班人里有偷了邻里口粮的汉子,有打伤过人的后生,也有当过强盗、如今洗手不干的;他们躲在莫甘娜那里,白日里不敢出门,怕的是审判使团。莫甘娜收他们、教他们、护他们:白日里教他们耕田修屋,夜里就坐在灯下,听他们一个一个把心里的话倒出来。看官,那些人到了她跟前,是把头埋到胸口说话的;说完一回,往往就哭一场。莫甘娜也不多话,只递一碗热汤过去。凯尔看在眼里,心里竟也没有拦。看官,做姐姐的,默许了妹妹这一桩事:凯尔从前判案是一刀下去的,这一回,她的刀收了。

只是姐姐收了刀,姐姐手底下的人却不收。凯尔那些信众,眼巴巴瞧着自家女主子对“罪人”网开一面,心里的火比城里的炉子还旺。看官,那些人嘴里不说,背地里已经把莫甘娜的名号改了口,不叫保护神,叫“那一个”。这股子火,当时看着不大,往后却烧穿了天。

说来还有一桩旧事。德玛西亚后世有一支颂歌,名叫《飞翼姐妹颂歌》,是密银城冕卫家族藏书里头一首不知何时亡佚的史诗,唱的正是这一段。颂歌唱到一座城,唤作泽费拉。看官,那是一座顶大的城:城墙是石砌的,城里有市,有庙,有数不清的人家;赶集的日子,街上人挤人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那一年,一支黑心肠的军队打上了泽费拉。看官,那支军队不是来抢东西的,是来灭城的:一路烧杀,把城外的庄子先平了,再围住城墙,扎下营盘,日夜不歇。城里的人哭喊呼救,那一嗓子,把凯尔唤了来。

但见她从人群上头压下金光,一柄火刃在敌阵里搅动——刃上先是不带血的,待搅过一遍,便透透的都是血。看官,这就是凯尔的打法:来得快,下手沉。她一个人在上头冲,底下那支军队就散了架;可散了架又聚起来,聚起来又散,一场仗,从日中打到日落。

那头,莫甘娜却在城里看出了一件凯尔没有瞧见的事。她说,城里冒出了一股说不清、道不明的邪门力气,阴沉沉的,不是好东西。看官,颂歌里说,这就是灾难的引子。泽费拉的老百姓哭号着求救,莫甘娜便撇了别处,一头奔了过去,把城里的老小一批一批往角落里挪。看官你看:姐姐在外头砍人,妹妹在里头救人。但见那泽费拉城头的光景:

城外黑压压一片兵,城里家家闭了门。 上头金翼泼火雨,底下黑影护残民。 一个要拿火净世界,一个要留人一条根。 同是娘胎同是剑,偏从这日各分心。

那一场仗,凯尔打到了力尽。她在半空里冲着城头喊了一声——看官,这一声,是颂歌里原样记下来的:「妹妹,我已近力竭!」只是莫甘娜那时节一心护着城里的人,并没有留意姐姐这一声。泽费拉到底没有陷落,可也塌了大半。看官听说:姐姐的爱,妹妹的希望,这原是两样好东西;偏生这两样东西当中,横着一层阴沉沉的成见。姐妹两个看对方,看见的都是对方的过错、对方的致命短处。

泽费拉这一场过后,凯尔那一边的人心,就再没拢回来过。看官,这时候,凯尔手底下有一个人,唤作罗纳斯。这罗纳斯,是凯尔门徒里头最热心的一个。看官,他跟旁人不一样:旁人敬凯尔,是敬她那一身光;罗纳斯敬凯尔,是把她的话一句一句抄在心里,连她说话时的脸色都学着。他瞧着自家女主子对罪人一再宽容,瞧着莫甘娜成日里替认了罪的人说话,越看越是咽不下这口气。看官,他那一份热心,原是从凯尔那里学来的,学到了十成;可他学的是热,没学分寸。他咽不下这口气,就生出一样心思来:既然老师不肯做这件事,那就由学生替她做罢。

正是:一边挥刃一边护,同胞姊妹各成仇。欲知罗纳斯究竟要做什么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五回 愤徒衔恨谋擒妹 归城但见血流地

且说罗纳斯这一门心思,是打定了的。看官,他自家说得好听:老师心软,下不得手;这一桩事,他替老师做了。看官,你说他这话讲给谁听?他讲给自家听。看官,天下人做硬心事,多半先要替自己找一句硬话垫着,垫住了,下手才不抖。

于是他满城里去纠合人——先找的是跟他一般心思的门徒,再找的是街头巷尾那些早看不惯莫甘娜的人。看官,他找人也有个法子:先把莫甘娜收留罪人的事一件一件摆出来,再问一句——这样的一个人,配不配当咱们的保护神?看官,这一问,问得巧。他不必说莫甘娜做了什么坏事,单把那一班罪人的脸一张一张摆到人前,听的人心里自然就起了疙瘩。看官,人心这一样东西,最怕的就是这么一张一张地摆。

人是越聚越多,火是越烧越旺;到了那一日,一班人备齐了家什,趁着夜里,去拿莫甘娜。看官听说:颂歌里把这一节写得分明——那一班“信徒”的心里,烧着一股热诚,热得叫人打寒噤;他们手里拿的,是镣铐。看官,那一夜,天上没有月亮,一街的黑影压着屋脊走。打头的是罗纳斯,后头跟着二三十条汉子,脚步放得极轻。看官,你说他们像贼么?说他们是贼,又不公道——他们心里想的是天大的正经事。看官,这世上许多祸事,坏就坏在做事的人心里以为自己是为着正经事去的。

莫甘娜那边,也不是不设防的。看官,她要护的是那几个真心悔过、回头做人的人;人家打上门来,她自然要还手。她还的,也是锁链——只是她的锁链是黑的,带着火。看官,颂歌里有一句说得直白:致死的黑色锁链,把来的人击倒了。

罗纳斯就这么倒下了,再没有起来。看官,这一桩事,一头是德玛西亚城里的一场乱子,一头是姐妹两个几千年的旧账,两边就此都翻开了。那一夜之后,城里就没安生过:罗纳斯的门徒不散,聚在街上喊;莫甘娜那边的人躲的躲、散的散;两拨人在街口撞见,就要动手。看官,一座城的火气,就这么一天一天攒起来了。

看官,那一阵子,城门口天天有人站着看:看谁家的人叫带了走,看谁家的门新贴了封条。看官,人心就是这么散的——不是一夜散尽的,是一桩一件、一天一点,散到后来,街上两个人碰了面,先看对方的眼睛往哪儿瞧,再决定要不要开口。看官,这样的城,就只等一样东西了:一点火星。

看官,你道凯尔那时候在哪里?她正在外头。

看官,她这一路回来,腿是快的,心是慢的。看官,她在外头那几日,办的事也硬:有一个镇子纠了人,抗她的律,她一去,火一点,事就平了。看官,她办这一桩事的时候,心里头是半点不疑的。看官,人最怕的就是这半步:办得顺手了,就以为永远顺手;下手利落了,就以为永远该下手。

说到凯尔归来这一幕,是这一部书里最要命的一笔。看官,她在外头办完了事,一路回来。看官,她回来的路上,心里想的是城里的光景:想的是自家那一片金光底下,律条一行一行立起来的地方;想的是门徒们迎出来的样子;想的是这一趟办完了公事,回去要把哪几条旧律再紧一紧。看官,她哪知道一脚踏进城来,看见的是满街的乱民,和倒在地上的罗纳斯。看官,人已经没气了的。

看官,凯尔这个人,一辈子最信的就是一个“正”字。她的门徒,死在了她自家妹妹手上。这一遭,她心里那一点火,就不是烧在剑上的了,是烧在她腔子里了。

看官你且想想:一个人眼里本来看谁都像要作乱,如今亲眼见了自家门下的人横尸在地,凶手又牵着自家骨肉——这口气,如何咽得下?

看官,那一日的德玛西亚,天是灰的。但见那一座城的模样:

街口的血未干,墙根的火未灭。 昨日听判的人,今日成了冤魂; 昨日举律的手,今日握成铁拳。 一城人低着头,连风都不敢响。

有诗为证: 一自南针指正义,便将铁面换慈颜。 谁知门下横尸后,又把天火泼人间。

正是:归来不问门前事,只见亲徒卧血中。欲知凯尔这一腔怒火要向何处烧去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六回 怒召天火焚罪恶 云端双剑斗亲妹

且说凯尔在罗纳斯尸前立定,抬头看那座城。看官,她看那座城,是越看越恨。她恨的不是哪一个,是这一城人的反复:她护了他们半辈子,到头来她门下的人却死在他们跟前。看官,她这一恨,不是寻常的恼,是拿半生的心力换来的心寒。她当下深深唾弃了这个地方,把手一抬,向天上召起圣火,要拿火洗净这一城的罪。

看官,那圣火不是凡火。它从天上落下来,落在街巷上、屋脊上,德玛西亚的城就烧了起来。看官,那火有个性子:它不烧瓦,不烧木,专烧恶处;可城里头哪一处没有点恶呢?看官,火一开就收不住了。看官,火一起,风就跟着来了;风一来,火就从这条巷子跳到那条巷子,快得没道理。城里有人提着水桶去救,水泼下去,火只是让开一寸,又合上来。看官,这火不是人力能挡的;能挡它的,只有一样东西——就是那放火的人心里,肯不肯留一线。但见那焚城的景象:

天开一道口,火倾一座城。 黑烟直贯顶,赤浪漫过街。 胆小的奔走着,无处躲; 心硬的站着,无处逃。 娘唤儿,儿唤娘,声声都埋在火底下。

看官,火起的时候,凯尔就立在火前头,一步没有动。看官,她不是没看见城里的老小,也不是看不见那些抱着孩子往巷子里钻的人;她是把这些人都看成了一桩案子上的干证——既然是这一城闹出来的乱,这一城就都该受一遭。看官,这就是她的过处:到这一步,她眼里只剩罪与罚,再没有人了。看官,一个替天行道的人,最怕的不是心软,是心硬得连自己都不知道。

看官,凯尔在火前立下的是一句什么话?她说:杀害罗纳斯的凶手,要受正义的裁决。看官,你听这一句——她要的是凶手,烧的却是一座城。看官,义愤到了极处,就分不清谁是凶手、谁是路人;分不清,也就都成了柴薪。

那一头,莫甘娜飞到空中来了,与姐姐当面相对。看官,这一对姐妹,就此刀剑相向。看官听说:凯尔心里有一本明白账——她若要把凡人心里那些黑处都肃清,头一个要下手的,就得是自家这个孪生的妹妹。看官,你说这账对不对?理儿原不算错,可这世上的事,坏就坏在“理儿原不算错”上。

看官,妹妹那边也是一样的心思。妹妹心里想的,是那些跪在她跟前认了罪、哭过一场又爬起来做人的人;她想,若连这些人也要一个一个清出去,那这世上还有谁能回头?看官,你看:一个说的是律条,一个说的是回头路;两个都不算错,凑在一处就成了死结。

颂歌里把那一场厮杀记得清楚:姐姐金翼冲奔,妹妹迎面而来,母亲留下的那两半剑刃挟着怒火,一下一下反复交击;云端都烧起了烈焰,德玛西亚的天,红得像在泣血。但见那半空中的光景:

云头两翼一明一暗,天上双剑一火一寒。 金的那道劈开雾障,黑的那道卷起狂澜。 娘亲旧刃对娘亲旧刃,同胞骨血撞同胞骨血。 上冲九霄星斗退位,下压一城屋瓦皆残。

看官,你道这是什么打法?这不是打仗,这是两个把命都豁出去的人,在半空里拼命。看官听说:她们每一下都是奔着要命去的,半点情面也没留。看官,姐妹两个,原是一根藤上开的两朵花:一朵往亮处开,一朵往暗处开。亮的那朵,嫌暗的那朵见不得光;暗的那朵,嫌亮的那朵不近人情。看官,这两朵花掐起来,掐的是花,断的是藤。城底下那些屋宇,被这般两股力气压着,也跟着抖个不停。看官,那两半剑本是一柄剑,断的时候是从中劈开的,合起来严丝合缝;如今一个在姐姐手里,一个在妹妹手里,每一交击,都像有人拿着一柄断了的镜子,硬要往一处对——对不对得上,看官心里自有个数。

看官,你要问这两姐妹谁会先停手?看官,这一场厮杀惊动了一个人。

正是:云端斗到无回手,地底忽来一哭声。欲知这一声哭喊从哪里来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七回 剑合两半闻父哭 弃尘飞向巨神峰

看官,那一声哭喊,是打地上来的,是齐拉姆的声音。

两姐妹在半空里厮杀,乍听见这一声,齐齐住了手。看官,你道底下是个什么光景?那一日的城里正闹着乱,齐拉姆就夹在这乱里头——他不是贼,不是兵,他只是一个过路的凡人,一个什么罪也没有的凡人。看官,他这一辈子,原本只为着一件事:把两个女儿护在怀里,找一处没有战火、没有巫师的地方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他做到了么?看官,他到底做到了几十年。可这几十年,到这一日,全完了。凯尔低头一看,父亲已经躺倒在妹妹怀里,再没有气了。

看官,这一笔写到这里,是要停一停的。这两姐妹争的是天上的正义,赌的是人间的对错;可到头来,倒在这两样东西底下的,是那个当年一手抱起她们、蹚过大海、只想给女儿找一块安生地的爹。看官,天下人人嘴上说的都是“正义”二字,可这两字底下压着的是什么,多半要等压碎了自家人,才看得见。

看官,说书的再补一句:齐拉姆这一辈子,没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事。他没上过战场,没做过官,也没跟谁结过仇。他做的,就是带着两个女儿,找一块能睡安稳觉的地方。看官,你说这样的人算不算英雄?说书的以为,他算。天下做父亲的,多半都是这样的英雄,只是没人给他们立碑。

莫甘娜抱着父亲,哭得撕心裂肺。看官,她把母亲分下来的那半柄剑,朝姐姐一扔;自己却像一块落地的陨石,一头扎回地面,双手托起父亲的身子。看官,她口里咒的,是自家身上那点从母亲那里分来的力气——她说,是这点力气,害了她这一家。看官,你道她咒得对么?她那一身本事,是母亲留下的;可她做女儿的,连咒一句母亲的名都不敢,只能咒自己这一身本事。看官,这就是做儿女的难处。

看官,说来也奇:姐妹两个在半空里斗得那么凶,谁也不肯让谁;可父亲这一死,两人的手都停了。看官,恨能把人举到云上去,疼却能叫人落回地上。只是看官你要知道,落回地上的人,未必就肯把手松开——往后的日子里,一个把这疼当成了要走的路,一个把这疼当成了要守的理。

凯尔也落了下来。看官,她愣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妹妹托着父亲痛哭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看官,她手里还攥着那两半剑;她自家的另一半,是妹妹刚扔还给她的。看官,一柄剑的两半,兜了一个大圈,又全到了姐姐手里——只是那另一半上,还带着妹妹手上的热气。

看官,莫甘娜抬起头来,冲着姐姐问了两句。第一句:你说要罚恶人——难道父亲也算恶人么?第二句:他当年把女儿从母亲身边带走,你说这算不算罪?看官,这两句问得极重。凯尔一个字也没有答。她只是转过身,飞上了天,没有回头。

看官,凯尔这一走,是把什么东西丢下了?她把这一城的恩怨、这一家的血脉、这一生的软弱,全丢在地上了。

她落到半空里,把母亲那柄断剑的两半,一手一半,合在一处。看官,她就此立下一个誓:从今往后,再不许凡人的情肠主宰她一分一毫。看官,这一个誓,立得是斩钉截铁,可它后头要绕过多少弯、要伤过多少回人,此时的凯尔,是不知道的。

立罢了誓,她又往上飞。看官,她飞在云头之上,一路往西望过去,恍惚看见天边立着那座巨神峰,威严的峰顶正浸在夕阳的红光里头。看官,她心里已经有了去处:她要到那上头去。上那上头,能得着从天界来的、一分不差的洞见;上那上头,能与母亲并肩站着,替她把正义星灵这一份衣钵,真正接过来。

看官听说:颂歌唱到这一节,说姐姐在妹妹脸上照见了自家的影子——她痛呼一声,张开羽翼,向着巨神峰的峰顶,头也不回地去了。看官,那背影越飞越远,先还是一点金,后来连那点金也没了。妹妹跪在地上,哭成了一团。那两半剑,那两天翼,从此一个往光里去,一个往暗里躲。

看官,说书的讲到这里,心里也不好受。你看这一对姐妹,打小一张床上睡,一双鞋里挤,如今却在云头上一剑一剑地要对方的命;末了,一个往西边的高峰上去,一个跪在瓦砾里头哭。看官,天底下最疼的伤,从来不是外人给的。

正是:剑合两半抛尘世,翼向高峰觅母踪。欲知凯尔此后几百年的传说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八回 百年传说留雕像 一曲颂歌待归来

看官,凯尔这一走,就走了好几百年。

这几百年里,德玛西亚立起来了。看官,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城?城是石的,墙是厚的,旗是白的;城里有王,有律,有一层层立起来的规矩。看官听说:这一国的王法,十成里有几成,是照着当年那位飞翼保护神的脾性立下的——她爱正,律法就严;她惯罚,刑条就重。

德玛西亚的城墙外头,一尊一尊立着保护神的石像:胸前并着两柄长剑,背后一对大翼垂落,直贴到两肩;头盔底下的脸,比谁家的脸都端正,也比谁家的脸都冷。看官,颂歌里唱,姐姐这一去,名声不曾褪色,倒是在人心里越照越亮。每有战事,那些当兵的看着石像,便把腰杆直起来——他们有句话:走夜路也要走出光来,把自家地界上的黑影,一寸一寸赶出去。

看官,德玛西亚有一处神庙,庙前便立着这样一尊石像。石像脚下的基座上,铺着上百根蜡烛,一根一根,都是人许愿点的。看官,来点蜡烛的什么人都有:要出征的兵,守着病人的妇,盼儿子回家的娘。庙里往来的人,唤作光照者,穿一身白斗篷,专做一桩事:哪有病痛,哪有灾荒,他们就往哪里去。

看官,这里要说一个新兵。这新兵唤作阿布力斯,明日就要上战场。看官,他心里有一桩疙瘩解不开:人家若来犯,他也得动刀杀人;可他若跟那些来犯的蛮子一般大开杀戒,那他跟蛮子还有什么两样?末了他披衣起身,走到庙前,把崭新的剑和盾斜靠在石像基台边,站着发怔。

一名穿白斗篷的老妇人从庙门里出来。看官,阿布力斯叫住她,问她有没有空。老妇人停下脚,说:做光照者的,有一样规矩——但凡有人要她停一停,她从不推辞。她又问:你来找什么?阿布力斯把心事说了。老妇人便让他替石像点一盏蜡烛,说要给他讲一个故事。

看官,那故事说的是一位残酷的国王。这位国王在荒年里头废了旧法,把那一本金装的律书摔在泥地上,拿自家的名字当法度:他说什么,什么就是金科铁律。看官,他头一道命令,是处死老人,只因为“吃饭的嘴太多”。头一个被推出来的,是个白发的面包师,跪着求饶,说他会揉面、会烤面包,只求留一条命。国王问他:你能老树返青、回你少年时么?你能拿面粉揉出筋肉来、再给这一身老骨头接上么?不能,那就罪无可恕。说罢一摆手,刀落下去,那面包师的头就滚到了地上。

看官,这时节,保护神现身了。看官,她已好几百年不曾在这片土地上露面;这一回她来了,天开了一道门,透出炫目的光,像群星把光收作一处。保护神开口第一句,是问这位国王:谁给你的胆子,坐在章程之上?报上名来,受审罢。看官,那国王也横,回她一句:我不光坐在法上头,我就是法。我的人靠我活着,靠我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。保护神听罢,说:法,是正义的样子,是写定在纸上的公断,谁都毁弃不得。说罢她抽出双剑,剑上烧着圣火,飞翼鼓动,也烧了起来。

看官,国王抬头一看,再不敢横了,跪地求饶,说他会改,说他如今知道了自己错在哪里,只求留一条命。看官,你道保护神怎么答他?她问:你能把不义的事收回来么?你的谎话,能当作没说过么?你那不公不义的法度,能当作没颁过么?不能。那你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看官,就一句话的工夫,她一剑穿透了国王的心口,把他连那本金装法典,一并钉在地上。圣火一路烧开去,把那国王和他的兵、他的臣、他的刽子手、他的仆从,都烧了;烧到后来,火漫过了一整片大地,而那些恶人说的话、行的不义,正好做了这火的柴薪。看官,那一日活下来的人,记得的不是火,是在旧世的灰上头,得了个从头做人的机会。

看官,老妇人讲完这个故事,看着阿布力斯,说了一句道理:上自国王,下至面包师,就连仆从与兵士,人人都得照着美德与荣誉行事;因为这世上没人能坐在法之上,也没人能坐在正义之上。她又说:只要你行的事秉持正义与真理,保护神就必定指引你的剑,哪怕这一剑,是要见血的。

看官,阿布力斯听了这一番话,站起身来,看了一眼那柄还没有见过血的剑。他立下一个誓:从他挥出的头一剑起,到末一剑止,剑剑都为了正义。看官,他最后回头望那石像一眼,恍惚觉得,就在石像那顶头盔的深处,另有一星火光。

看官听说:凯尔离开德玛西亚,已是好几百年。看官,她当年为什么要走?颂歌里唱,是凡人的情感弄脏了天界的荣光;传记里说得更直白——凡人的一次次失败,终究把她的那份指望打碎了,她索性把这一整个国度丢了。看官,一个人的指望若是叫人一次次打碎,心就该一寸一寸硬起来:凯尔后来在世上留下的传说,就都是硬的那一面——传说她拿一柄火焰长剑,专罚不义之人。

只是看官,硬的那一面底下,还有软的那一面藏着。看官,德玛西亚的人到今天还立着她的像,还点着她的蜡烛,还讲着她的故事;看官,人心也就分成了两拨:一拨人盼着她终有一天回来,回来替这世间再秤一秤轻重;另一拨人,天天巴望着她永远不要回来——看官,这一拨人怕的是什么,说书的也不必点破。

看官,颂歌末了还有几句,说书的不敢照字念,只把意思讲与看官听:凯尔的名头不曾淡去,一直亮在人的心里头;风里还像有人一声声轻唤她的名字;说书的只盼有朝一日,巨神峰再亮起来,那时长夜压世,人朝南天望着,求一个天下太平。

正是:剑火照人千载烈,一端未定是归期。

本页正文为基于官方素材改编的原创改写(水浒评书腔),与官方原文措辞不同、事实设定一致; 正文内引用仅限独立引用块。配图素材 © Riot Games,取自官方宇宙页(非商用,仅作图文对照)。

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 / kayle金铲铲上分神器 · 内容包 tft-s18-18.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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