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RE // 英雄故事

皮城女警凯特琳传

「凯特琳」官方英雄原画
「凯特琳」官方英雄原画
向前跑吧,我会让你先跑5分钟
官方名言 · 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

第一回 朱门有女逐野鹿 旷野无人试火枪

「凯特琳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追逐的律动
「凯特琳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追逐的律动

话说瓦洛兰大陆之西,山根底下裂开一道深谷,谷上生着一处悬崖。悬崖顶上立着一座城,唤作皮尔特沃夫。这城不生五谷,不养战马,也不靠刀枪立门户,靠的是船、是货、是一双比旁人看得远的手。城坐在崖上,低头望着海;崖下那道巨大的海湾峡口,一天到晚有船队进进出出,满载着四海来的奇货。看官听说:这般光景,是从一条条买卖路上堆起来的。城里的旗子金红相间,绣着齿轮与钥匙,风一吹,满城都在响。

这城里有财有势的人家不止一家。内中有一户,姓吉拉曼恩。

单说这一家的宅里,生了个女儿,闺名唤作凯特琳。看官,你莫当她是那等只会描眉绣花的闺秀。这姑娘自幼读得书、行得礼,皮城上流人家的规矩,她一样不落;可一得空,人就不见了——一准早蹲在城外的荒野里,泥点子溅上裙边,头发里夹着树叶。

她母亲是吉拉曼恩家几位审计官之一,为人最是清醒。母亲常把她叫到跟前,指着窗外的满城繁华说:这地方好是好,可满城都是引人上钩的物件;一句镀了金、裹了糖的好听话,能把天下最软的心肠,说得硬如铁石。你将来务必记住这一条。

看官听说:吉拉曼恩这一家,富得不算顶天,却极体面。宅里有管事的、有账房、有跑腿的;她父亲一间作坊摆在宅子西头,里头尽是量尺、卡钳、铜片、细锉一类家什,油味压过香气。凯特琳自幼在这作坊里长大,看父亲把一件器物拆了装、装了又拆,处处量得比头发丝还细。她后来那份凡事往细处钻的脾气,一半是天生的,一半是这间作坊熏出来的。

看官听说:那时的凯特琳,心里并不服气。她只觉这座城美得很——街上的石板光可鉴人,广场上的灯台一到夜便亮成一片黄云。她每回从野外回来,看见城里的街巷齐整、市井有序,反倒更觉这里好。

她那身本事,是在野地里长出来的。城外林中,她看泥里的蹄印,便能辨出鹿打哪条路走;商区上空掠过的飞鸟,她仰头一望,便知是哪一路的;至于她父亲那杆连发的毛瑟枪,她抱在怀里,百步开外的野兔,一枪打中眼睛,不多打一寸。她父亲本是做工的好手,教她用枪,只教一句话:手要稳,眼要毒,心要先静。

她出城打猎,从不带仆从,也不仗着谁的鼻子。城里的少爷们惯用猎犬,她说狗的鼻子闻得出野兽的味,人的眼却得自己练;跟着狗跑的人,一辈子学不会看地。因此她总是独来独往,回来时衣摆上挂着苍耳,靴筒里能倒出半把沙。有一回她追一头受了伤的鹿,追进林子深处,天黑了也不着恼,就着月光把地上的蹄印一寸一寸摸过去,摸到天光发白,才把鹿寻着。

但见那姑娘入林:

晓色初开便出城,草间蹄印辨分明。 举枪不问山深浅,一弹先穿兔眼睛。

看官听说:说书的说到这里,要替这姑娘说一句公道话。她手里那杆枪,确是件好东西;可她身上最厉害的,不是枪,是她那颗没完没了的求知心。她学她父母的样,学着明辨是非;家里虽富,父母却没忘了做人的根本——说书的说一句:富贵归富贵,本分归本分,两下里各不相扰。

她学一样东西,从来是往细处钻。有一回,她在林子里蹲了半日,只为看一头鹿吃草的次序:先低头嗅哪一片草,后抬头看哪一处风。看得入神,连天黑了都不知道。回城路上,她抬头望见城里一排排灯火次第亮起,心里忽然静了——原来这世上最可贵的,未必是野地里的自在,倒是城里这份齐整。看官记着这句话,往后便知她为何一生守着这座城。

看官听说:一个人若打小就吃得饱、穿得暖,最容易把日子过成一潭死水;凯特琳偏不。她要的不是热闹,是明白——有一桩事没弄明白,她那一夜就睡不着。

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过去。看官,你若以为这等人家的女儿,一辈子便只有打猎、读书、听母亲讲道理这三桩事,那便看错了。五年之后,命运就朝着这一家翻了脸。

那一年的进化日,来得比往年还热闹些。

毕竟这进化日上出了什么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二回 一朝归去家园碎 半夜潜行父母全

「凯特琳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进化日
「凯特琳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进化日

话说皮尔特沃夫城中,一年里最热闹的一日,唤作进化日。看官,你道这日子庆的是什么?庆的是日之门头一回开启。那日之门是横跨城中运河的一道雄关;门一开,东西两侧的大洋便有了一条捷径,货走水路,不必绕行万里。打那以后,商路上的税银真如涓涓细流汇成滚滚大江,一股脑灌进了皮城金库。所以这一日,城里旗子挂得比屋脊还高,酒旗招展,锣鼓彻夜。

看官,那日城里的光景,说书的再给你添几句:金红相间的旗子从这一头挂到那一头,绣着齿轮与钥匙,风一动,满街都在翻涌。富户门前摆着从外邦运来的奇花,货栈敞着门,学徒们挤在橱窗前看新出的机关。人人都在笑,人人都在说这一年的进项。凯特琳也笑——她身上那件簇新的外衣,还是前一日她母亲才叫人赶出来的。

单表那一年进化日,凯特琳照旧清早出城,往她最爱的荒野里去了。这一去便是一日。待她转身回城,天色已暗,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家家户户的窗子里都是笑。

她走到自家门口,脚就钉在了地上。

那两扇门大开着。门里的地,翻得像被野猪拱过。箱笼全敞着口,值钱的、不值钱的,一并抄了去。看官,说书的说到此处,笔要停一停——那满宅的仆役,一个也没有剩下,尽数遭了毒手;她的父亲母亲,连影子也不见了。

看官听说:越是全城都笑的日子,越有人躲在暗处哭。那一夜,皮城的钟声还在响,酒馆里还有人唱,人人都在笑;只这一家的门大开着,里头连一盏灯也没有。

凯特琳在血地里站了一会儿。她不哭,也不喊,只是把每一间屋子都走了一遍,把倒下的桌椅一件件扶起来,把受了害的人一一料理妥当。看官听说:一个人在极痛的时候,若能条条理理地把该做的事做完,这人往后便不会倒。凯特琳就是这样的人。

她在野地里学过的头一件事,是把场子看干净了再动手;这一夜,她把这份本事头一回使在了人身上。满屋的狼藉,她一样也没动,先把人一一认过;连门后那把被撞歪的椅子,她也顺手摆回了原位。外头的人只当她心冷,说书的替她说一句:不是冷,是她心里那把尺子,这一夜头一回量到了人身上——量出了这一家的仇,往后得由她一个人来算。家里料理停当,天还没亮,她便动身去找她的双亲。

看官,你道城里追人,与野外打猎,是一回事么?不是的。野外看的是草叶倒向哪边、泥里蹄印深浅、风把气味往哪边送;城里看的是门房的眼、街角的雨渍、车辙压过的道口。她头一回做这等事,做得却比老手还稳:凡进过她家的那伙人走过的地方,她一处一处地摸过去,一个接一个地把人找了出来。这不是她的运气,是她那双自小在野地里磨出来的眼。

那几夜,皮城的街上便有了这样一个影子:

檐角灯残,巷底风腥。 一痕湿印,半枚泥痕。 楼上人语,墙外足音。 不见猎装,只见猎人。

看官莫嫌这几句粗,说书的要说的只有一桩:那阵子,凡闯过她家门的恶徒,一个个都睡不安稳。他们不知道追自己的是谁,只知道后脖梗子总发凉。

循着线索追到最后,凯特琳摸到了一处秘密小屋。她的父亲母亲,正被绑在里头,受着酷刑。看官听说:那伙人要逼问的究竟是什么,说书的也不曾查明;只知她两口咬死了不开口。她若再晚一步,这世上便没有吉拉曼恩这一家了。

凯特琳没有硬闯。她等的就是天黑——黑暗是猎人的朋友。趁着夜色,她潜进屋去,把父母从绳索里解了出来,一并带了回去,转头便把这一干绑匪的来路,报给了皮城守卫。

按说此事到此便该了结。可偏偏有一桩,叫她一辈子记着:被拿住的绑匪,前前后后审了个遍,竟没有一个知道雇他们的人是谁。他们只知道,出钱的主儿是个中间人,名头只露一个字母——「C」。

一个「C」,笔画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刺,扎进了凯特琳的心里,一扎便是许多年。

毕竟这根刺后来拔出没有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三回 母卸华钗辞族座 女携精铳立私名

且说那桩血案过后,吉拉曼恩一家重又过起日子来。看官,世上有些东西,碎了能补;有些东西,补上了也不是原来那个了。这一家便是后者——有几样东西,从那一夜起,彻彻底底变了。

头一样是她的母亲。

自打那一夜从绳索里被解开,吉拉曼恩夫人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。她再不愿沾手家族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手腕与心机,把那显赫的差事辞了,交还了族里。她一退,吉拉曼恩家族上头的座次便空出来一把交椅,族中上下议论纷纷,都等着看谁来坐。

看官听说:这等人家的交椅,寻常人求都求不来。凯特琳的母亲一撒手,族里外里便都把眼落在她女儿身上——论出身、论名声、论那一身本事,她坐得。

可凯特琳偏偏不坐。

非但不坐,她连父亲那一行也不肯学。她父亲是做工的好手,一身的技艺,本想着女儿承了家业,也做个体面的匠人。凯特琳却摇头:她既不接母亲的印信,也不学父亲的手艺。看官,她心里只有一桩事——那个字母「C」,那个藏在暗处的中间人。她像猎犬盯住了血腥气,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于是她动了心思,要自己做一件从没有人替她做过的事:把这一身打猎的本事,改来寻人觅物。

看官听说:这事她说做就做,且做得比谁都快。她替人寻人,寻得着;替人找物,找得回。头一桩两桩,是替街坊邻居;后来是替商户、替船东、替那些不肯声张的体面人家。没多久,城里便传开了名号:吉拉曼恩家那位小姐,是个从不失手的私探。

看官,你道这名声是怎么挣来的?说她寻人,是替人把城里城外每一条暗渠、每一处货栈的门径都记在心里;说她觅物,是替人把一张旧货单上写错的一笔分量也揪出来。她办案子有个怪处:越是旁人懒得再看一眼的地方,她越要回来看第二遍、第三遍。她行走城里,与打猎时一个路数:不赶热闹,专挑僻巷。日子久了,皮城哪条巷子通哪条街、哪一处墙根底下藏着旧门,她心里都有一本账。看官记着这本账——往后再有人想在她眼皮底下走脱,可就难了。

看官听说:旁人的名声是喊出来的,她的名声是走出来的——一双鞋底磨穿了几回,她那本账上便添了几笔。

她父母见她凭自己一双脚、一双眼,挣出了这样的名声,欢喜得什么似的。看她收的银子虽不多,腰杆却比谁都直。老两口商议了一番,便替她做了件器具——那不是寻常人家拿得出的东西:一杆海克斯科技所铸的精工长枪。

但见那杆枪:

银丝作络,水晶为眸。 膛底音符,一扣便柔。 换弹随手,改装当口。 百步之外,眼里无仇。

看官,这杆枪的好处,说书的一句一句说给你听:它准得没得挑,认得百样弹子,各有用处;临阵要改,当场就能改,不必回坊。这般东西,本不该落到一个私探手里——可城里的匠人心里都明白,这杆枪是造对了人的。

看官,这杆枪还有个讲究:她父亲做它时,把后膛那一处机括改了又改,改到扣下去只发一声极轻的响。他说:打猎时出声不要紧,追人时要紧——你响得越轻,越能多听清对面一步。凯特琳把这句记在心里;往后多少回,她都是靠着多听清那一步,才没把自己搭进去。

看官听说:她背这杆枪背了多年,城里人远远看见那杆枪,就知道是谁来了。可她自己最看重的,倒不是枪上那颗水晶,是父亲改机括时的那份心思——好手艺,要用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。这句话,她记了一辈子,也做了一辈子。

自此,皮城的街巷里便多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。她白日里走街串巷,夜里翻看旧案卷;谁家丢了人、失了物,只消托到她跟前,十有八九是有着落的。她一门心思只在「C」上头,可这世上偏有一桩怪事:你越是不想接旁的活,旁的活越是要找上你的门。

毕竟找上门的这几桩案子是什么来路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四回 三案牵连惊捕署 一言推举受官符

且说那一阵子,皮城出了几桩案子,一桩牵着一桩,越牵越长。

头一桩,是一台海克斯装置被人窃走。看官听说:这等东西落到生人手里,比一支军队还险——它不认主,只认使唤它的人。第二桩,是有人为此受了刀伤,几乎丢了性命。第三桩更叫人心惊:城中接连有孩童被掳,几家父母哭得昏死过去。

凯特琳把这三桩案子一并接了下来。她查得细:从市街上一处雨渍顺着走,从船埠的一份货运单子往回追,从孩童失踪那日谁家门前多了一辆空车推起——桩桩件件,最后都落到同一条线上。案子破了,人拿了,孩童也一个一个回了家。

看官,这三桩案子是怎么连起来的?说书的只说一句话:她从不问「是谁干的」,只问「他怎么干的」。失窃那一夜下过雨,地上留着湿印;伤人的那一刀是从下往上挑的,出手的人个头不高;丢娃娃的那几户,门前都在同一个时辰过了一辆空车。三桩案子,三个线头;她把线头凑在一处,就看出来是同一只手在做。这是她的老规矩:线头不会撒谎,人会。

按说这是好事。可看官你道怎么着?案子一破,皮城守卫反倒把她叫去了。

原来守卫里头,早有一个人把她看在眼里。此人偏也是个怪脾气——专爱那些离奇难断的案子。有一回,城中一名失了心性的炼金研究者,领着他雇来的一伙半铁半人的打手,在街市上横冲直撞;正是这个人,同凯特琳一道,把那伙人收拾了。仗打完,此人便向守卫力荐她。三案一破,举荐的话也就水到渠成。

那一场厮斗,看官,说书的补一段给你听:

半身铁铸半身人,甲缝透出药气腥。 街市三月无宁日,一枪挑断机关筋。 彼时无人知猎者,只道城中出女英。 待到烟开尘落处,犬吠无声鸟自鸣。

看官听说:那伙半机械人的厉害,不在手上,在那身铁壳——寻常枪弹打上去,只听得当当响,不见血。凯特琳却不与他们比力气。她看的是关节:肘、腕、踝,哪一处转得慢,哪一处缝宽。她寻着缝打,一处一处地打,铁壳再厚,也总有几处是活的。这般打法,是打猎留下的老规矩——想放倒一头野物,不必与它比力,先知它哪条腿撑得最虚。

话说回来。皮城守卫请她出任警长,她头一个念头是不肯。看官,你道她为何不肯?她心里明白:这一身官衣穿上身,规矩条令便有一箩筐,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抬脚就走、独往独来。可转念一想,她又改了主意——不为别的,只为守卫手里那两样东西:一叠叠封存的旧案卷,和手下一班能替她跑腿的人。那字母「C」藏在暗处许多年,凭她一人一条腿,不知要追到哪一年;有了这两样,说不准就能掀开那层盖子。

于是她应了。

自此,皮城守卫里便多了一位警长。她做官,与旁人做官不同:她从不坐在署里等案子上门,多半时辰都在街上、在船埠、在暗巷;下属跟着她跑,跑得腿软,心里却服。没几年,署里署外提起她,都要拱一拱手——都说这位长官,是想把这座进步之城守得更齐整、更安稳。

她上任头一件事,是把署里封存多年的旧案卷翻出来,一卷一卷地看。看官,那些卷子早落了灰,旁人只当是废纸;她却从里头拣出几处旧时的疑点,重新记在本子上——不为别的,只为那一个「C」字。她还定了一条规矩:凡案卷里写到「中间人」三个字的,都要抄一份送到她跟前。看官,这条规矩日后有什么用处,说书的暂且按下不表。

看官听说:她这双眼睛,进的不是案卷的厚薄,是街上人心里那根弦松没松。弦一松,她便知道,暗处又有人在动手脚了。

这城里的人,多半把官家的差事只当一件差事;她偏把它当一副担子。担子一上肩,就再没有放下的道理——她要的,是这城里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安生。

只是有一桩,她自己心里也清楚:她越往上走,那个字母「C」的眼睛,便越亮地盯在她身上。

毕竟那盯人的眼睛是谁的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五回 祖安猛女挥铁拳 皮城警长布霜网

话分两头。单表皮城崖下那一座城,唤作祖安。

看官,你道这两城是什么光景?上头那座坐在崖顶,日头先照它,风先吹它,金红旗帜猎猎;下头那座贴在崖根,日头照不着,风被崖壁挡回来,沟壑里尽是化不开的灰霾。上头的人穿的是定做的料子,下头的人穿的是耐烧的粗布;上头吃饭讲究配菜,下头吃饭讲究活着。看官莫以为两城是不相干的——崖上的财富,一半是从崖下的伤里长出来的。就说进化日这一日:上头庆的是日之门开通、税银滚滚而来;下头却在这一日,祭奠那些因水土骤变而丧命的亡魂——那条运河打通了东西两洋,也把祖安的一个城区彻底淹在了水下。同一日,两样情怀。

祖安的穷街陋巷里,长大了一个姑娘,名叫蔚。

看官,你莫拿她与凯特琳摆在一处比。一个是崖上金屋的小姐,一个是崖下泥沟里的野孩子。蔚的性子,三个字说得尽:急、暴、横。她从小跟着地下的帮派混到大,学的是用拳头与嘴巴摆平麻烦——十回里有九回,用的是拳头。她对权威满心不屑,见了穿制服的便来气。年少时她常跑上上城去惹事生非,也吃过亏、受过不公,被关进静水监狱好长一段日子。看官别把这当坏事:正是那些年,练出了她一身机敏,一身活命的本事。

只是蔚这人有一样好处:手黑,心不黑。她偷东西,从不叫人家倾家荡产;她打人,从不滥伤无辜。祖安的大街小巷里,一头粉色的乱发,就是她最认得出的招牌——一时被哪个店主撵着穿过边境市场,一时又晃荡在黑窄巷的市集里,时而还搭一回那压力运送机,一路顺风,转眼便到了皮城。

看官,说书的要在这里替她添一位恩人。黑窄巷外围有一家酒吧,那酒吧的老板做过她一段日子的师父。此人劝住了她身上几样会要她命的性子;为了把她的行事规矩钉牢,还亲手指点她:动手的时候如何收得住,心里那口压不平的怒气又该往哪里泄。看官听说:在祖安那种地方,能劝住一个祖安人的人,必是有本事的。

看官,说书的还要替她交代一笔出身:她身边的老人们,对她爹娘的事、她的来路,一概不知;多数人只猜她的爹娘死在一场工业事故上——看官莫笑,在那个地方,工业事故是家常便饭。到后来,她索性不追这份身世了,只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。

蔚真正转性,是为了一件人命关天的事。那时她与人合伙做一票大买卖,谁知同伙贪狠,害了矿主、又把工人困死在坑道里。蔚本可拿了钱就走,她偏偏回头,抄起丢在一旁的那副动力拳套,咬着牙硬生生在坑里打通一条路,把活人一个一个背了出来。第二天,她单人独拳,登门把那一伙人全收拾了。打那一日起,祖安便再没人敢小看这头粉毛。

后来有一阵子,城中不太平,蔚忽然从祖安没了踪影。帮派里有人咬定她死在一场大爆炸里,也有人咬定她抛了朋友、远走他乡。真相揭出来的时候,满城人都张大了嘴:老饿鬼疤那个帮子,叫人一锅端了。原来那一串杀人的买卖是他们接连做下的,胆子越做越大,竟做到了皮城地界上来。杀案做到这一步,就再没人拦得住——因为追这案子追下城的,是皮城那位女警,与她新交的搭档蔚。

自那以后,原来的祖安帮派老大,受雇于皮城守卫;她那副旧的炼金动力拳套也换了下来,另添了一副新的——海克斯科技造的「阿特拉斯」原型。

但见那副铁拳:

一握山石裂,再挥巷墙倾。 不问名与姓,只认理与情。 昔日街头霸,今朝巷口兵。 铁壳非本相,本相在人心。

看官听说:这一对搭档,一个身在火里、一步三跳,一个心如井水、了了分明。蔚办事,先动拳;凯特琳办事,先看人。蔚一身火气,照得见街面上的腌臜;凯特琳一身冷静,压得住那团火不烧到自己人身上。这两样凑在一处,缺一样的都办不成事。

至于这两个人究竟是怎样凑到一处的,又是为何配合得这般合缝——街坊巷议,从来没有定论。茶桌上说是一桩恩义,酒篓里说是一场赌约,连那些被她们送进牢里去的犯人,闲下来也要围着铁栅栏猜上一猜。看官,你道奇也不奇?

凯特琳自己,从不接这些话。她只把网一寸一寸地收。看官记着:冷的人收网,比热的人认真。这一网收下去,先落进网里的,是一个专偷工坊的贼。

单表此贼的来路:他名叫德瓦基,前后不到五周,接连劫了三处家族的工坊。看官,如今查出来的是三家;可她心里有数,另外还有两桩案子与他脱不了干系。她的直觉告诉她:这贼不像为了发财,背后另有一篇文章。为着这个,她与搭档穆汉盯了默里奇家族的工坊好些日子。那一夜天刚黑,点灯工人正一盏一盏地点街灯;她从对过铺子玻璃窗里的倒影中认出了那张脸——两下里一对眼,德瓦基自知被认了,撒腿便跑,慌得像一只受了惊的码头耗子。看官听说:在城里追贼,须得学会看玻璃、看水面、看铜镜——凡能照出人影的,都是眼线。

毕竟那一夜德瓦基怎样落网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六回 长街逐影迷金海 栈道伏铳获皮箱

且说那一夜,日之门已经关闭,城中钟敲过了三响,皮尔特沃夫却还没睡。只因那夜正是狂欢的时候:小酒馆灯红酒绿,晚餐会所一家家打烊,画匠游乐场那座戏院也正好散场。看官记着:街上一挤,便是贼的救兵。

城里那一夜追他的,是凯特琳与搭档穆汉这两双脚。

穆汉在背后大叫:「瞧见他没有?」

凯特琳头也不回:「瞧见了。他的脑袋,早该开洞了。」

她肩头那杆长铳,弹子早压进了膛。偏偏这德瓦基比泥鳅还滑——钻进人堆,就像盐撒进水里,转眼没了。

她身子一侧,贴着地皮滑出去,在路口硬生生刹住;灯下的行人一个个回过头来,脸上都是吃惊。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过去,一寸一寸地找那个轮廓。

正在这时,一个年轻人横穿街道朝她迎来:此人脸上红扑扑的,眉眼皆笑,远远地冲她扬了扬手。

「女官可是在追人?」他问,「一位戴大帽子的?」

「正是,」凯特琳道,「你瞧见他了?往哪边去了?」

年轻人抬手往左一指:「那边,跑得飞快。」

凯特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:散场的人潮正从画匠游乐场那头涌来。穆汉这时才追上来,满头是汗,弯着腰,两手支在膝上;一身蓝制服跑得歪七扭八,帽子也滑到了后脑勺。

「我说了,他一准往人堆里钻。」他喘着气插了一句。

凯特琳却在这时打量起这位热心人来。

此人那件外衣料子上等、量身裁的,一看就知价钱不菲;可袖口手肘那儿线已开了,磨得起毛。颜色是上一季时兴的,领口样式则是一年前的。看官听说:她看人,不看人穿了什么,只看那东西是什么时候做的。

她心里落下判语:是个有钱人,可惜风头败了。

穆汉望着人潮那头催道:「走罢!再不走,可就真跟丢了。」

凯特琳没应声。她单膝蹲下,把头一低,顺着街面斜光平望过去。那夜的鹅卵石路被傍晚一场细雨浇得湿滑;灯一照,石面上脚印叠着脚印。她换了个蹲法再看,瞧见一串后跟踩得极重的印子——那种印子,只有拼命快跑的人才留得下。再看那印子去的方向:不是往左,是指向右。

她这才开口问那年轻人:「德瓦基给了你多少,教你来说这一堆胡话?要是一块金海都不到,你可亏大了。」

年轻人不慌不忙举起一只手,得意得很:「其实给了五块。」

话音未落,他一扭头就钻进了人堆,一边跑一边笑。

「这是做什么……」穆汉话没说完,凯特琳已朝相反方向窜了出去。她这一耽误,误了要紧的几息——可从此把德瓦基的去处拿准了。

她很快把穆汉甩在了身后——她这位搭档是个嘴馋的人,每逢地区总督送来夫人自制的点心慰问众人,他总是吃得最欢的那个,腿脚自然慢些。

凯特琳一路跑,走的都是厂坊高墙中间那些没人肯走的窄巷,横插过人头攒动的大街,被擦到的人纷纷叫骂。越往城心走,街越窄;她心里却打着赌——若论皮城的捷径,她一定比德瓦基熟。

十多个拐弯过去,她摸到一条顺着大峡谷铺的鹅卵石道,高低起伏。当地人都管它叫空投街——只因街尾巴上蹲着一台大机器,唤作海克斯压力运送机,那一夜正蹲在暗处,一动不动。

铁架舱闭着没开,售票亭旁聚着十五个祖安人,个个酩酊大醉。她要找的那个人,不在里头。

她侧身蹲下,把枪管搁在一只板条箱上。那箱子板上烙着米达尔达家的印记——分明是赃物;可那时没有开箱的工夫。

她抬起拇指,把铳的主开关往上一顶。膛底吐出一声轻响,像谁拨了一下琴弦——枪已在位。她拉出托子顶住肩头,眯起一只眼往前瞄。

她没等太久。

德瓦基贴着墙角掠了出来:长长大衣的下摆拖在身后飞舞,那顶高高的帽子,叫他的剪影独一份。看官,此人毫不慌张,显然认定已甩脱了追兵。他手里提着一只厚重的铜角皮箱;替他提箱子的不是手,是一只加了机簧的铁爪——那爪子的来历还是蔚讲给她听的:德瓦基年少时在祖安,叫人在身上动过一回密不告人的手脚。

凯特琳把准星对准那只丑陋的手爪,扣下扳机。

一股灼烫的橙火从枪口喷出去,德瓦基那只手当场炸得没了影。他一声惨嚎扑倒在地,高帽子滚落一旁,皮箱也脱手摔在石板上。

他抬头看见凯特琳,想跑——可她早料着这一手。她拇指一挑,把铳后头的机括拨了一下,第二回扣下扳机。

这一枪钉在他脊背上,弹子随后炸开,撒成一铺电网。德瓦基脊梁反弓,脚下一软,扑倒在地上抽作一团。

凯特琳掐了铳的电门,把枪往肩上一甩,走向趴在地上的那个贼。看官,那时网子劲道已弱,可他一时半刻还站不住。

她弯腰捡起他掉的皮箱,摇头啧啧。

「怎、怎……」德瓦基抽搐着,从嗓子里挤出几声,「怎的?」

「你是想问,我怎知你必来此处。」凯特琳道。

德瓦基僵手僵脚地点了点头,模样滑稽又难看。

「你偷的那些东西,单看一件都不成道理;可凑在一处——」她蹲下来,一手扶住他那抽得发直的身子,「你是在收零件,要凑一杆维什拉的乙烯火枪。」

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句句说下去:「那东西有多险、不合法,你我都明白。可别处的人敢——比方说,诺克萨斯?他们出手阔得很。能把这种货色运出城的,全城只有一条路:托祖安那帮不露面的贩子。这般夜深,还通祖安的,就剩眼下这条道。我一瞧你今夜不打算留在皮城,要办的便只有一桩——抢在你前头赶到,坐等兔子进网。所以——」她把皮箱往他眼前一提,「咱们得好好唠一唠。说吧,你主子是谁?」

德瓦基不答。

凯特琳轻轻笑了一声,伸手扶住他:「这帽子,不错。」

毕竟这一夜过去,后头又牵出什么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七回 喷泉坐守窥行客 暗室搜查得图囊

话说又一年进化日。皮城的金红旗帜又挂了起来,绣着齿轮与钥匙,在塔楼顶上一摆一摆。

单表这一日清早,米达尔达家的大门前聚了几十个学工,人人抱着自家最得意的一件器物,等着那扇黑漆大门打开。看官听说:这些学工盼的是什么?盼的是被这户人家看中,签下一纸劳役的契,从此有个出身。

看官,那日门前的光景,说书的给你描一描:

黑门未启人先满,各抱机关当宝看。 雪石高墙铜像冷,一双冷眼在泉边。

看官,末一句说的不是别人。

那喷泉的石沿上,坐着一个女子。她外边松松地搭了一件皮城警长的外褂,头上一顶订做的帽子,檐影把眉眼遮在暗里。一条腿跷着,一只胳膊肘支在膝上;肩头斜倚着一杆长管铳。看官,那杆铳斜搭在她肩上,活像一整块亮晶晶的宝石,嵌进了一张银丝织成的网。

她坐着不动,眼睛在门前那群学工身上,一个一个地过。

看官听说:这种人看人,与常人不同。常人看的是衣冠、是脸色、是钱袋鼓不鼓;她看的是步幅、是手搁在哪里、是眼睛往哪边瞟。城里有句老话——猎户进门先看地,捕快进门先看人。她坐在那喷泉边上,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,动也没动。

看官,你道她这一坐,坐的是什么?她看的是那些学工进门之前的小动作:有人先正一正衣领,心里有鬼;有人把器物死死抱在胸前,像抱着一面盾;也有人进门时脚先迈这只,出门时换了另一只——这种人多半在心里算账。看官莫笑。说书的告诉你:会看人的,看的都是这些不值钱的小节,因为大事上人人都会装。

此时众学工当中,便有一个与她照过面。那人名叫塔玛拉·罗塔利,一身学工的粗布外套,背着挎包,混在人堆里排队。她早先在别处见过这女人一眼,那时便认出了那双眼睛——看官,那是猎人的眼睛。

塔玛拉后颈的汗毛当时就立了起来。她停了一停,装作整理背包的带子,借着回头的工夫,把喷泉边上那人又看了一遍。那人也在看她。四目一接,塔玛拉赶紧转过身去。看官听说:据她后来自己回想,她这一日做过的每一件事,都被这双眼睛收进了账里。

黑门开了又关。学工们一个一个进去,又一个一个出来。看官,这一头说书的先按下不表,单表凯特琳这一边。

且说那一日之前,凯特琳手下的差役已经搜过塔玛拉住的那间房。搜出来的东西,起先看着并不稀奇:一本专记海克斯科技的簿子,并一卷画好的图样。看官,一个学工身上有图纸,算不得什么——学工本来就是与图纸打交道的人。

可稀奇的是图纸里夹着的那样东西。

那是一张皮尔特沃夫的舆图。看官,皮城的舆图本不稀奇,市上就有卖的;稀奇的是这一张,画得太细了。细到什么地步?细到连凯特琳本人,也认得出其中几处画法的妙处。看官,这位警长走城里的暗道,走了不知多少年;这座城,她比城里大多数人熟得多。她见过多少张舆图,没有一张能让她点头——这一张,她点了头。

看官,你道那张图上细到什么地步?她做私探那些年月,皮城的大街小巷走过多少遍,早有一本心账;可那图上记的东西,有几处连她的心账上也没有——哪一处墙根的老门被砌死了,哪一条巷尾的岔口通向哪里,一样一样,标得清清楚楚。看官听说:画出这样一张图的人,绝不是要在城里做买卖的。做买卖的人,用不着知道墙根底下有没有旧门。

她自己后来对那人说过这样一番话,大意是:你这一手绘图的本事,高得有些过分了;便是蔚那样的路痴,拿着你这份图,也能闭着眼睛在皮城转圈,不怕走丢。

看官,话说到这里,道理便明了了:一个学工,为何要在自己的设计图样里,藏一张精细到这般地步的城图?

凯特琳心里,那时便有了数。

看官听说:说书的要替她把这一层再剖开一点。她疑的,不是此人从哪儿来,而是此人要往哪儿去。城图这一样东西,看的人不同,用处便不同:做买卖的看它择路,跑船的看它认埠;可若是一个画得极准、准到连暗道都标出来的人——他看的就不是路,是兵怎么走。

看官听说:说书的替凯特琳点一句。她这份眼力,一半是在野地里练出来的,一半是那五年之后磨出来的。她见过自家满宅的血,比旁人更清楚一桩事:坏事临头,从来不先打招呼。所以她坐守在这儿,坐得比谁都稳。

她坐在喷泉边上,眼睛望着那扇门,心里却已经把人往那一头摆好了位子。

那日黑门关过几回,几个学工抱着各自的器物,从右边的门出来——那是落选的人走的门。看官且记着:这门外的街上,还有人等着。

且说黑门又开了一回,塔玛拉·罗塔利终于从门里出来了。她没能入选——不过她自己心里也明白:这一头落了空,还有另一头等着她。她走出米达尔达的宅子,一路还盘算着往后如何;谁知街巷那头的灯影里,一个身影已经立着了。那人身形轻盈纤细,周围虽也跟着几个人,却没有一个像她那样显眼——只因只有她一人肩上扛着长管步枪,枪口一动不动,正对着塔玛拉的头。

毕竟这一拿人,后头又牵出什么来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八回 码头焚稿辨乡语 暗处潜窥有隐忧

话说街巷那头的灯影里,立着的身影开了口。

「对不住,罗塔利小姐,」凯特琳道,「我看你今日这酒,是喝不成了。」

看官,那位同行的祖安小伙子还想顶上两句,一句也没顶住;差役便把塔玛拉带走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心里反倒庆幸——她不想把那人也拖下水。

她被押着一步步往悬崖边上去,一路上不止一次以为这一伙人要拿她扔下崖。若在她老家,此刻她肚皮上多半已多了一把刀子;可这城里的人办事按章程——押她的人走的是一条沿崖的街,通到索道缆车,缆车又通向运河边的埠头。

「你们是要拿我?」塔玛拉问,「我犯了什么事?」

「装傻?」凯特琳回她,「你那间屋子早叫人翻过了。凭据一堆——一本记海克斯科技的簿子,还有图样。」

「学工身上带着图样,天经地义,」那女子道,「我本就是干这个的。」

「或许你真是学工。」凯特琳道,「可哪个学工,会在自己画的图样里,藏一张精细成那样的皮城舆图?」

看官,这两句话,是这案子的关节。

升降的铁平台到了。缆索一头连着海边的码头;运河里,上百条船排成一条长队,都停在日之门的影底——东西两洋,就从这道门下头接起来。塔玛拉认得出:弗雷尔卓德的破冰船、诺克萨斯那三桅的军船、恕瑞玛运谷子的货船;另有几条,八成是打比尔吉沃特来的。 塔玛拉这一路没停过嘴。她哭诉自己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学工,爹娘留下的钱眼看要见底,米达尔达府上那技师差事是她末一条活路;若还落空,只能把自己抵给祖安的炼金铺。她声泪俱下,只求人信她一回。

看官听说:这一番哀求,是对着牛弹琴。

升降梯落到底。面前泊着一艘恕瑞玛的大船,吃水线露得老高,舱里的货刚卸干净。塔玛拉一眼瞧见:自己全副的身家就装在一辆装卸谷物用的铁推车里——日志、图卷,纸张乱作一团,几个月的辛苦堆得像一堆垃圾。她又闻到一股油味,登时什么都明白了。

她猛地一挣,双膝跪下,倒在凯特琳面前求饶。

凯特琳没有理她。她踱到推车跟前,向一个过路的脚夫讨了杆正冒烟的烟锅,磕几撮火灰进车里去。

看官,那车里浸着油。纸一沾火,「轰」的一声便烧了起来,文稿与图卷被火舌一卷一卷地吞下去,不到几分钟尽成灰烬——几个月的血汗,烧完只余一地冒烟的余烬。

塔玛拉朝凯特琳的脚边啐了一口。

凯特琳也不恼,反伸手把她拉起来站好:「演得不错。你这口音学得很像,值得赞一句——有土话,也有感情。可惜这座城里上上下下的声音,我都听过,就是没听过你这一种。你要真想以假乱真,还得先把老家的那股黑烟味、那股恶劲儿,洗一洗。」

塔玛拉还要强辩,说自己是上城长大的孩子,自小在金库边上玩,天天抬头就望见黄道地库,赌咒发誓没说一句谎。

凯特琳只摇了摇头,这场把戏她早已厌了。

「你还嘴硬。」她说着,伸指头点了点那女子的心口,「腔调学得确实像,可有个味儿盖不住——诺克萨斯那股扬着下巴的派头。你是什么人,我心里有数。当年篝火边上听来的故事,我记着:诺克萨斯养着一种人,唤作战争石匠,专往别人的地界里钻,替大军探路。他们的看家本事不是刀枪,是画图——寻一条最快的行军道,替一支大军的入侵,先把路铺出来。」

她还没张口辩驳,差役们已把人押下舷梯,送到两个皮色发黑的恕瑞玛刀客手里。看官,那几个刀客的价钱贱得很:半块银轮,便肯把自家老娘卖出去。

「别再回皮尔特沃夫。」凯特琳把步枪靠在臂弯里,「若我再瞧见你,一枪打穿你的头。听清了?」

塔玛拉没有答。她心里明白:这话里的字字句句,都作不得半句虚。

「押在底舱,」凯特琳转头吩咐船长,「到卑尔居恩扔下去,随便哪个烂地方都成;要么出了港、走远了再撂下船,随你。」

看官听说:这一段故事,还留着一根尾巴。

船出港的时候,塔玛拉被放在甲板上。想游回岸上已经不能了;她也不打算下水,只望着珠光宝气的皮城一点点沉到地平线下去——心里一半是离别的难过,一半却是事办成了的欢喜。

图样烧了,确实可惜;可这种险她早就算到了——凭着一颗脑袋,照样能一笔一笔重画。她合上眼,在脑子里再走一遍皮城夜里的街,数着步子,把每一个路口、每一道窄巷都画回心里。

她反复猜是哪一根线头叫凯特琳揪住了她,转念又想:猜到又怎样,横竖都无所谓了。看官,她心里有桩事,怎么也甩不脱:真正把她辨认出来的,未必是这位警长。若真不是——那便是说,皮城深处还躲着一个她全然不认得的厉害人物:手段老辣,心胸深沉,从人堆里揪出一个战争石匠,绰绰有余。

看官听说:战争石匠办事,向来是两个人一路。有时候,得舍下一人——好叫另一个在番邦的地面上,藏得更周正。

塔玛拉自己先笑了。她已在盘算:那个在米达尔达府里贴身伺候的科莱特,往后能替诺克萨斯收进多少要紧情报。

按下这船不表,话又说回皮城。

看官,如今她的名头一日大似一日,治下的街巷一年齐整似一年。可她自己心里明白:这城里还有一个人,躲在暗处,一直在看着她。

那个人,用的是一枚字母,唤作「C」。

她的查访,离那桩真相,一日近似一日了。

正是:

铁鞋踏遍千门雪,火眼识得异乡音。 莫道城中无对手,暗处犹藏未了人。

本页正文为基于官方素材改编的原创改写(水浒评书腔),与官方原文措辞不同、事实设定一致; 正文内引用仅限独立引用块。配图素材 © Riot Games,取自官方宇宙页(非商用,仅作图文对照)。

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 / caitlyn金铲铲上分神器 · 内容包 tft-s18-18.5

素材 © Riot Games,官方宇宙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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