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熔岩巨兽墨菲特传

「墨菲特」官方英雄原画
「墨菲特」官方英雄原画
“小心点,混乱势力的喽啰们!熔岩巨兽来了。”
官方名言 · 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

第一回 帝国开疆两千载 法师请命造独石

「墨菲特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毒树之根
「墨菲特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毒树之根

话说符文之地有一处极大的地方,唤作恕瑞玛。这两千多年里,普天之下凡有人烟的去处,没有一处不认它的旗号。它子民多得数不清,甲兵利得没人敢试,家业厚得没有人量得出底——这样一座大屋,看官你说,可有长盛不衰的道理?

看官听说: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一句话,就是这个「长盛不衰」。这不是说恕瑞玛夸了口;是说天下的事,从不肯叫一样东西一直硬下去。大屋的梁是硬的,瓦是厚的,可它到底还是等来了一场雨。

那一场雨,落在一个名字上——艾卡西亚。

看官,这艾卡西亚是怎么落到那一天的呢?——书里的话很省:那一班叛军做下一桩愚不可及的大错,在战场上把虚空放了出来。看官听说:天底下最不容悔的一桩事,就是把不该请的东西请进门来。

看官,你道这虚空究竟是什么来路?它不是仙,不是魔,也不是这有血有肉的人间所有的东西。它把天地撕开一道口子,一步跨了进来。你抬头看,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;你侧耳听,是一阵哭不完的嚎声;再往那嚎声后头细看——后头没有别的了,就是一片空。看官,人怕刀,怕火,怕死;可这三样东西,你都还看得见、躲得开。真把人吓破胆的,是叫你看一眼就明白:这世上原先的规矩,到这儿为止了。

从那一日起,恕瑞玛的兵将面前就多了一个从没见过的敌手。那支从不知谦卑为何物的兵马,头一回学会了低头;可越是打,他们越明白一件事——对面那东西是拿血喂出来的,打它一仗,它倒壮一分。

看官听说:一个帝国走到要请人「造一件能与虚空对头的东西」这一步,其实已经认了一件事——它先前赖着立身的那些手段,全不够用了。刀剑、阵图、飞升者的神力,搁在虚空跟前,统统成了旧话。也正因为这样,后来那件家伙才造得那样大:大到不像一件兵器,像一座山,像一座城。

看官莫嫌我说得慢。这一部书里的正主,不在恕瑞玛,也不在艾卡西亚。

且说那股溃烂的力道,从艾卡西亚那一片废墟里往外爬,地上爬,海底也翻,一路越走越远,末了竟把一只毒手,伸向大陆最南端的丛林里去。那地方,唤作以绪塔尔。

看官,你可别当以绪塔尔是一块荒山。那里的法师,是把元素攥在手心里使的人;那里的城池,是一层一层精巧垒起来的;那里的族人还守着一句老话,说这一方水土自有它的规矩,凡人只管顺着走,不必去问它为什么。可再精巧的手艺、再牢的规矩,也挡不住从地底漫上来的那股黑气。

那时节,以绪塔尔有个元素法师,唤作耐祖克。此人是恕瑞玛飞升者大军里的一员——看官,飞升者是什么?那是天上太阳亲口点过名的,一身骨肉都重铸过一回,凡人站直了,也只齐着他们的腰。耐祖克一身力气,大得像一座山;他那一身傲气,比这座山还高着一头。普天之下,没有一个人在他眼里。

看官听说:人身上最不好使的那样东西,就是这一口傲气;可偏偏造大器的人,身上都少不了它。

耐祖克从以绪塔尔一路走到皇帝跟前,请下一道令来:由他动手,造一件家伙——要大到能与虚空对头,硬到能把那最初喷出来的窟窿连根堵死。

看官,这一道令请下来,朝堂上是个什么光景?书里没有写。可你想想:一个人站在天下的正中间,对着一国之主说「这事我来」,要造一件连天都敢碰的家伙——这样的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几千年才出一个的能人。看官,耐祖克两样都是。

为着这一桩,他熬了几个月。那几个月是怎么熬的,我不敢编;书里只留下一句话:那不是人受得住的苦。

皇帝准了。

看官,你道他造出来的是什么?——一座会飞的城,也是一块活着的石头。他给这东西起了个名,唤作「独石」。独石周身,有最了不起的元素法师轮流看护;壁垒之上,还搭乘着以绪塔尔别的天神战士。这一块石头的体量,抵得上人间一整座城。它离了地面,就从半空里缓缓朝艾卡西亚那一片废土飘过去。

飘到半路,但见:

浮石一座压云低,万仞无根自在移。 底下荒沙千里赤,人心不敢问归期。

看官,这一块石头底下坠着的,唤作「抑魔水晶」。这东西不干别的,只管把霹雳一道一道往下掷;掷到地上,把黄沙烧化,烧成一片玻璃。看官你道这威势像什么?像有人把天上一炉火,全倒在一块死地上,要把它烧得连一粒沙都存不住。

而耐祖克要办的事,是把虚空最初的源头连根拔起来。这一炉火的准头,落在源头身上——至于拔的时候,那一片地皮要成什么样子,就没有人问过一句了。

毕竟这一座飞城到了地方,是一番什么光景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二回 七周血战成焦土 一霎沉城裂基岩

且说独石缓缓飘到了地方。看官,它是带着一队天神战士来的——那都是它自家的以绪塔尔人。它要面对的,是深渊里那片没有底的黑暗,是那黑暗无止无休的嚎哭,还有黑暗肚子里爬出来的成群怪物。

看官,你道那怪物是什么模样?——书里没写,也不该写。写出来的都得是个形;可那东西最叫人胆寒的地方,就是它没个定形。昨日是爪,今日是口,明日又成了一团谁也认不出的活肉。跟这样的东西对阵,用的不是阵图,是命。

看官,你说这一仗是怎么打的?——书里没有细说。看官你想想: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的仗,人是怎么站的,甲是怎么穿的,睡是怎么睡的?这些细处没人写,也没人有工夫写——那时候上上下下只想着一样:活到下一口气。

这一仗,整整打了几个星期。看官,几个星期说的是天数;那几个星期里头装着的东西,说的是别的。天底下先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——规模这样大,手这样重。那一方使出来的法术,荡平一整个文明也使得;把整片大陆从人的记忆里抹掉,也使得。就是这样的力道,一分不留,全砸在了虚空身上。

虚空也回了一份礼。

看官,那一份礼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:它那股恶毒的气力,在独石身上一处一处地凿,凿出深深的口子。凿过的地方,皮面便崎岖焦黑,结出一层不是天生地长的石头,唤作「墨菲岩」——这几个字在以绪塔尔的话里,意思就是「坏石头」。那些伤疤攒在一处,像矿石上结出来的簇,看上一眼,人的心就要往下沉。

看官,那一座城本是有灵性的。它挨了凿,就自己动手缝:把撕开的上层一块一块重新合回去,合得还不难看。可它到底被逼到了自己不该到的地方去——看官听说:再了不起的法术,也有坏到回不了头的那一日。

到得此时,耐祖克把同来的飞升者尽数召到一处,要作最后一回破釜沉舟的蓄力。

看官,说到「破釜沉舟」四个字,你就该知道这是个什么关口了:一行人打得只剩一口气,主意已经用尽,只剩最后一条路——把余下的力道全押上去,成便是成,不成便连命一并折在里头。

偏偏就在那一刻,出了一桩谁也没算到的事。

短短一瞬,独石往下沉了一沉。跟着,它狠狠撞在地上。

看官,这一撞可了不得——它把艾卡西亚的基岩整个切开,把藏在石头底下的虚空,敞在了青天白日之下。

但见:

轰然一撞裂山根,地骨崩开见黑门。 万丈晴光照深窟,可怜白日亦昏昏。

好一座飞在天上的大城,十成里倒有七八成,就此落进了那张巨口,落进了世界那一头的死寂与空无之中。

看官,先前那一场打到半路就断了的恶战,已把这里烧成一片焦土;如今又添上这一场,四下里便只剩了断墙碎瓦,连一块立得住的石头都难找。

活着出来的人,只有一个。

就是耐祖克。他从废墟里爬出来,一面爬,一面咳;咳出来的是灰,是沙。看官,那一件家伙,原是他一生最大的功劳;到了这一日,就成了他一生最大的一桩蠢事。看官你道他这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?——书里没写。写了的只有一桩:他撒腿便跑。

看官听说:他跑得掉,是因为他跑得早。他把那件家伙留下了,也把那件家伙里头的东西,一并留下了。

后来世上多了一段传说,说耐祖克有一座失落之墓,谁也寻不着;又传说他还有一样本事,一挪身便能到天边去——他这一跑,到底去了哪里,就成了没人说得清的一桩悬案。这一节书里按下不表,单表那一座大城留下的东西。

毕竟那留下的东西后来成了什么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三回 碎片四方求复合 孤石千载守初形

却说天底下有一桩道理,讲来讲去讲不通:那一座飞城,十成里去了七八成,可它到底还留下些碎片。这些碎片散在四面八方。看官莫看它们只是一堆顽石——石头里头,还含着一点活命的力道,一点魔法种下的生意。

看官,这一点「生意」是什么,我说不确切;只能说,它使得那些碎石头不是死的:石头会疼,会想,会往同伴那边挪。

这些碎片本是七零八落的,可它们自己不肯散。它们一处一处地挣,一处一处地往一处合,想把散了的身骨重新拼成一个整的,想把从前那个共同的归处找回来。

看官,你道这一幅光景像什么?——像一整套摔碎的瓷,碎片躺在屋子里不同的角落,谁也不认得谁;可每一片都在往中间挪,挪一分是一分,挪一寸是一寸。

看官,天下万物,散了要合,本是常理;可要合的这一堆,不是寻常的碎石头。它们要凑成的那个「整」,当初是照着一座城的样子长起来的——少了一角,那一角便认不出自己该立在哪儿,余下的也认不出自己缺了谁。合不成,它们就一天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。

看官,说到此处,我的话就要往坏处转了。

虚空那副肚肠,是永远填不满的。它一口一口地吸这些碎片身上的力道。吸着吸着,那些石头就没了神采,成了一堆不死不活的东西,趴在沙土里,拿爪子在尘土中无力地抓挠两下,再也爬不起来。

看官听说:天下最伤人的,不是一击打死;是叫一个人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,却一步也挪不动。

可到底,还有一块留了下来。

那一块碎片埋得极深。深到什么地步?——连那些常年栖在深渊里头、在地底下爬来爬去的东西,都把它忘了个干净。

它就那么在土里压着,一点一点攒力道。看官,它攒的其实不是力气,是时候:一千年攒一分,一万年攒十分,横竖它有的是工夫。过了不知几百年,它醒过来了。

醒过来头一件事,它就明白了:这世上,只剩它一个了。

看官你道这一句是什么意思?——它原不是一块石头,它原是一件大东西上的一角;那件大东西里头,有它许多一样的同伴。如今同伴散的散、没的没,只剩了它。这「孤独」两个字,落在人身上已经够重;落在一件活过了千年的东西身上,还要重上许多。

有诗为证:

石不能言亦自伤,千年一梦只身长。 同根散尽无寻处,独抱残躯立大荒。

毕竟这一块孤石往后怎样在世上走动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四回 巨神峰下闻咆哮 祖安洞里听自鸣

且说从那一日算起,几百年过去了。

这几百年里,「墨菲特」这个名字,就在符文之地各处传开了。它算不得神仙,也不是鬼怪;可它走到哪里,哪里就留下一段话说。

它的影子,四面八方都有:往北,到过巨神峰;往下,钻过祖安的地底。

看官,那些话说的是什么呢?——说的都是「听见了」。

有人在地底下深深的洞窟里,听见一声撼人的咆哮。看官,那一声是怎么个响法?——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从脚底下进来的:先觉着地面的石子跳,再觉着自家心口跟着震;等耳朵里终于听见了,人已经腿软坐在地上。

也有人听见的,是它一个人低低地絮语。那些低语,十句里倒有九句听不真;零零碎碎拼起来,大约说的是它还记得的那个世界——那个世界里有过的响动,有过的声音。

看官听说:一件活物,若是连自己从前待过的那个地方都说不清了,它还剩下什么呢?——剩的只有那一点记得住的动静。它把这些动静翻来覆去地说给自己听,说一回,就像回了一趟家。

也有人远远望见过它的背影:看官,那不是一段会说话的石头,那是一整座会挪动的山。望见的人,多半是先听见响,抬头却什么也不见;胆子大的追出几里,也只见地上的坑,一个一个,比屋宅还大。

还有一桩,是走夜路的人说的:分明听见前头有座山在挪,挪得极慢、极沉;赶过去一看,路还是那条路,山还是那座山,只是路当中多了一道新裂开的口子。看官,这一桩我也不曾亲见;横竖这一带的道上,说不清的事从来不缺。

看官,你道这些人回头怎么说?有说是地脉醒了的,有说是山神翻身的,有说是下头关着什么上古的东西,如今挣得快要脱了锁。众说纷纭,没一处说得准——因为谁也没敢走近了看。

看官,这一桩事里头最叫人心里发沉的,倒不在这些传说,在另一样:这么大的一个东西,在人前人后走了几百年,竟没一处地方是它的家。它之所以出现在四面八方,正因为它哪儿也待不住。

看官,这一块石头的年岁,长过世间大半的朝代;可耐祖克当年造独石时点起来的那股磅礴力道,到今天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它身上的火,是那时生的;这几百年的风霜,一文钱也没能从它身上刮下去。

可它到底还是孤的。看官听说:年岁长,未必是福气。一同活着的人都散了,剩下的那个,就得替所有人记着事——记着记着,连这世道是几时变了的,都说不清楚。

如今,墨菲特心里明白一件急事:它得赶快站起来。虚空醒了,这符文之地又要遭一场大难。

看官,它这一份急,是替谁急?——不是替它自己。这世上已没有它的亲人,也没有它的旧宅;它急的,是那些与它毫不相干的人。

毕竟这一块石头起身之后头一件事做什么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五回 矿井深处寻矿脉 石壁当中有石灵

且说这一部书讲到这里,就要换一处地方,换一班人了。

看官,恕瑞玛的沙原、天上的飞城、地底的孤石,说的都是几千年的大话;如今笔锋一转,转到祖安城底下的矿井里来。看官莫嫌这一处地方小——石头里那一位巨灵,头一回叫人看清了脸,就是在这等不见天日的地方。

看官,祖安是个什么地方?——上头是一座日夜冒烟的城,地底下是数不清的道道。矿工们管那些道道叫「脉」,说它们跟人身上的血脉一样,有的通,有的堵;堵住了,就得拿钻头去戳,拿炸药去轰。

话说矿上有个测金员,唤作舒莱。此人是从恕瑞玛来的,在祖安已经住了七年。看官你道她来做什么?——格莱姆男爵掏了钱,要在这地底下挖出一条海克斯原石的矿脉;舒莱,就是赶着来测金子的那个人。

看官,舒莱是个拿石头当考题看的人:她认石头,只认眼睛和手指——颜色、纹路、温凉、粗细,一处不对,她就得刨根问底。矿上的人背后叫她「外面来的」,她也不恼;她心里有一句话:石头不说话,可石头不撒谎。

那坑道领班,唤作休利特。此人的四肢是机械的——看官,那不是天生的胳膊腿,是炼金的手艺给他安上的。他一开口,满嘴祖安土话,字音全黏在一处;舒莱来这儿七年了,听他的话还是得先愣一愣,才能把意思咂摸明白。

且说这一日,二人往矿井深处去。看官,下矿这一路是有讲究的:越往里走,灯光照得越近,风越少,人也越闷;到得深处,连汗都不肯出来了——底下是凉的。

地底下昏暗得很:木架的顶梁上悬着炼金灯,灯焰忽明忽暗;火点一滴一滴往下掉,落在矿工们斑斑驳驳的铁盔上面。舒莱脸上扣着一副旧的气管过滤器——那东西年头不浅,她一边呼吸,一边不敢去想从前有多少祖安矿工戴着它喘过气。

矿工们灰头土脸,坐在矿井尽头那一片新开的面上。手边搁着气动尖镐、炼金钻机,还有成箱的海克斯炸药。按说,这班人这会子该忙着破石开土,替男爵找那条矿脉;如今一个个闲坐在地上,这就很对不上舒莱心里的那本账。

看官你道他们为什么闲坐?——不是懒,是怕。地底下做工的人,最信自己那双手;手上觉着不对,脚就不肯往前迈。这一层石头,他们昨日才见着,谁也没敢动它一指头。

休利特把一盏提灯高高举起,往尽头那面岩壁上照。

看官,祖安地底下的石头,原是有规矩的:多是压得死死的沉积石灰岩,夹在中间的,是一些在极热极压里变过性的石头——因为这一层地,不久前还在火里、在压里。可舒莱面前这一块,是另一样东西。

她一把把提灯从休利特手里夺过来,走到坑道尽头,摘了手套,指头贴着岩壁摸过去。

摸上去是粗糙的,却是温的;颜色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茶褐——看官,这倒更像她老家恕瑞玛地底下的东西,不像祖安的。

看官,石头是凉的,这是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。舒莱那根指头一贴上去,心就往下一沉。

「没道理啊,」她说,「昨儿个还没有它呢。」

休利特说:「俺们昨儿个钻的孔,就照你说的;上工铃一响回来,就瞧见这个了。」

「男爵掏了钱,不是请你们坐在这儿歇腿的。把这石头炸开。」

休利特咧开嘴笑:「那俺们就安上炸药,啊?」

「对。」舒莱应道。

看官,就在这时候,一句话从四周围响起来了——

「换做是我,可不兴这么干。」

那声音在坑道里轰响,几乎把空气都顶得往外推;一个字一个字,像两块大陆蹭着走时才有的响动。

矿工们齐齐站了起来。舒莱脊背死死贴住坑道的墙,把铁盔往上提,护住头。那声音听上去,是从一个庞大得没法想的东西身上来的。裂缝开始在棚顶上爬。

她抬起头。

看官,她看见的,是一面嶙峋的石墙——那墙,在动。

那面石墙挪着、蹭着、自己改了形状。舒莱惊愕之中看清了:两个深坑浮出来,像一双合着的眼睛;一堆隆起的石簇,许是个鼻子;一条弯成弧形、齿痕参差的沟壑里往外喷着尘土,活像一张巨口在那里咳嗽。

看官,她面前那一整面石墙,就叫一张脸占满了。那张脸,横着量过去有三十尺宽,竖着量过去有六十尺高。

但见:

顽石无声忽有灵,双窠作眼鼻如陵。 一声咳唾灰沙起,满洞灯昏立柱倾。

毕竟这一张石头脸上,接下来要吐出的是什么话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六回 巨灵细说毒根事 矿客惊闻戒凿言

且说那双眼窝睁开了。看官你道那眼睛是什么样子?——像两块流着的黄宝石。舒莱与那石头里的东西四目相对,心里头一个念头先冒了上来:

石英。

看官,石英这东西,在这地方的石头里是天生不出来的。

看官你道她凭什么一口咬定?——上面说过,她认石头只认眼睛和手指。这一双眼睛看见的那点黄,那一点透亮,那一种沉在石头里不化开的光,不是祖安地底该有的东西。地底下有什么、没什么,矿工可以不问,测金员不能不问。

那声音又响了:「这一块石头,叫东西侵了。它里头有活物在翻搅。这东西,美是美,可浑身上下都是乱子。你们不该打开它;打开了,招来的是祸。」

说到这儿,它眼皮动了一动,细石子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。

「呃,你……你是山里头的什么神灵么?」舒莱这一问出了口。

石头里先滚过一阵闷闷的轰隆。那张石脸上的两道眉毛,便齐齐拧了起来。

「不是。」它说,「我自己也不肯这么认。我记着我原是一件大东西上的一角。这世上的乱子太多,我记不全了。」

看官听说:天底下最孤单的一句话,不是「我只剩一个」,是「我原是一件大东西上的一角」——因为说这话的,眼下只剩了这一角。

「那你究竟是个什么?」

「究竟是个什么?……」这一句叹出来,整座矿井都跟着弯了腰,「一件大东西上,崩下来的一小块。一个替『秩序』跑腿、如今找不着去处的仆役。你唤我……墨菲特罢。」

看官,这一句报名,报得平平淡淡;可它报上来的那三个字,往后要在符文之地各处,传上几百年。

看官,你说它这一句话是怎么说出来的?——不是吼出来的。它不是拿嗓子说话,是整座矿井替它说的:石头、立柱、顶板一齐跟着颤,颤出来的才是那几个字。看官,这样说话的东西,你叫它怎么把声音放小?

松动的页岩顺着坑道墙上的裂缝往下落;木立柱发出呻吟——看官,那一根根柱子,已在受着它们本不该受的压了。舒莱越来越担心头顶那几道裂缝:看那势头,道道都想再往前爬。

看官莫嫌她不识时务:她立在那儿不动,不是不怕,是在算——算这道缝爬到哪儿,这一整条坑道就得塌。做这行的人,命都是这么算着留下来的。

「你先歇一歇成不成?我看这座矿洞要叫你拆塌了。」

「哦。是我失礼。」

看官,这一声「是我失礼」,说得那样平和。看官你道这句话里有什么?——有那么大一座山,低了一次头。

「你刚说这石头被……侵了,」舒莱问,「被什么侵的?」

「一件本不该有的东西。一件只会吞、别的事一概不干的东西。」

看官,舒莱的心跳快了。她从小是在艾卡西亚那片阴影底下长大的——那地方,如今已经失落了。她听老人讲过,世上有一种东西,不图地,不图财,不问你是好人是歹人,只图吞。

「我晓得它们,」她说,「可它们只住在南方大陆的沙子底下。」

「也许从前是。可如今,它们在地底穿行,像毒树往外钻的根须。」

听了这话,舒莱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脚底下。

那张岩石的脸轻轻笑了一声,棚顶上又落下一些碎石。

「你莫怕。那东西,我已经关在自己身子里了。这些,我碾碎便是;可往后还会有更多。所以你掘地的时候——千万别掘得太深……」

看官,这一句嘱咐,说的是它自己身子里的事么?不是。它说的是这一座城底下,千千万万把钻头、千千万万条坑道的前程。

那双眼睛暗下去,厚重的眼皮合拢,坑道又是一阵摇晃。

「你们该走了。」那张石头脸说。

有诗为证:

当年整璧倚青天,一旦崩残落九泉。 剩得孤身磨毒种,独支残力护尘寰。

毕竟这一矿的人此后如何脱身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七回 诈称矿空瞒男爵 默守石心候暗潮

且说那双眼睛一闭,坑道摇晃得越发厉害。

看官你道这时候矿里是个什么光景?——方才还懒懒散散坐在地上的一班汉子,这时一个个都站直了,谁也不敢出大气。灰沙往下落,灯焰乱摆;那面方才还在喘气的石墙,又变回了一面死墙。

看官,这些矿工一辈子在底下讨生活,塌方见过,瓦斯见过,埋在里面的人,也亲手往外抬过。可眼前这一桩,他们没见过:会说话的石头,会皱眉头的石头,会嘱咐你「别掘得太深」的石头。这一辈子的见识,到这儿全不作数了。

休利特不知几时到了舒莱身后,一条炼金打成的胳膊伸过来,一把攥住了她。

看官,他没问那是什么东西,也没问那东西走了没有。他做了一辈子底下的领班,认的就是一条理:不该问的别问,先把自己的人带出去。

「快撤吧,测金的!再磨蹭,洞就要塌嘞!」

一群人顺着坑道往外退。看官,你想那一路是个什么样子:灯在手里晃,灰在头顶落,脚底下是新裂开的口子,两边墙上那些旧伤疤,一处一处还在往外渗着细石子。谁也不回头,谁也不说话。

出了坑道口,天光从井口直直地漏下来。舒莱站住脚,回过头,对休利特交了底——交的是一句实话,也是一句她打算拿去回话的谎话:

「我回去就跟格莱姆男爵回话:这条矿脉,早给人掏空了。」

休利特咧着嘴,笑得露出一口牙。

「保不齐,你还真是个测金的大行家!」

看官听说:这一句笑话里,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了一桩事——这一处的矿,从今日起不会再往下挖了。那张石头脸临走撂下的一句话,就藏在这一处地方往后千百年的安稳里:别掘得太深。

看官,你道舒莱为什么要撒这一个谎?——男爵的银子,她没挣着;矿上的工,她给断了。这一趟回去,差事交不上,往后在这行里怕是要碰钉子。可她一路上心里翻来覆去的,还是那张石头脸最后说的那几个字。

看官,做测金这一行的,一辈子只认石头;这一回,她头一次照着石头的话,替一座城做了一件事。

话说到这里,这一部书里那一块石头的来龙去脉,也就该收一收了。

看官,你若问:独石上崩下来的那一小块,后来怎样了?——它还在那底下。这世上「独石」剩下的,就只它这一角;耐祖克当年点起来的那股磅礴力道,到今日没有一分动摇。虚空醒了,符文之地又要遭难;墨菲特心里明白,它得赶快站起来。

看官听说:站起来之前,它还得先在这地底深处,守着那一棵毒树往外钻的根须,一根一根地碾。

天下最难的事,从来不是打赢一场仗;是一场仗打完之后,还要立在原地守着——不知要守多少年,也不知有没有人来换手。

看官,这一块石头,论年头,是恕瑞玛那座大屋晚年才落生的;可它活到了今日,那座大屋早成了一片沙。论力气,凡人站在它跟前,如同站在山脚;论名头,从巨神峰到祖安,哪一处地界上没有它的一段话说。可它要的东西,倒简单得很:一处乱子平下去,一处乱子又起,它就再走一趟。

那一块石头,如今就压在幽暗里头,安安静静。有时候,很深很深的地方会传出一声闷响;有时候,那不过是它一个人在说话。

正是:独石崩残余一角,深根守到暗潮来。要知这熔岩巨兽起身之后,头一场仗打在何处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本页正文为基于官方素材改编的原创改写(水浒评书腔),与官方原文措辞不同、事实设定一致; 正文内引用仅限独立引用块。配图素材 © Riot Games,取自官方宇宙页(非商用,仅作图文对照)。

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 / malphite金铲铲上分神器 · 内容包 tft-s18-18.5

素材 © Riot Games,官方宇宙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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