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RE // 英雄故事

迷失之牙纳尔传

「纳尔」官方英雄原画
「纳尔」官方英雄原画
“呐啊!”
官方名言 · 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

第一回 冰原犹记群生乐 骨镖初成小猎人

「纳尔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雪天
「纳尔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雪天

话说符文之地极北,有一片冰原。这冰原上的地界,后世唤作弗雷尔卓德。这名字是后来的事;在它还没有落到雪上之前,那片土地另有一副面目——至少在纳尔眼里,处处都是奇迹。

那时候的天,不像后来那样沉;那时候的风,也不像后来那样割脸。坡上结着野莓,石缝里生着地衣,一到时候,弯腰的人便一丛一丛地采。凡人的部落还肯结伴:打猎的一同出门,采果的一块儿上路;猎得回来,围着火分着吃。火光一旺,老的小的都挨着坐下,谁也不必防着谁。

单表这冰原上另有一族,唤作约德尔。这一族生得矮小,却从不躲在暗处过日子,倒是堂而皇之地和北方的部落混住在一处。凡人的帐篷边上,常有约德尔人的脚印;凡人烧火做饭,约德尔人凑过去烤手,两下里谁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。

纳尔就是这一族里的小小孩童。他在雪上跑过,脚印浅浅的,风一吹就平了;可他那身子里,倒像藏着一口烧不尽的野火,从早到晚没个歇处。别的孩童跑累了便要睡,他跑累了,只换个方向接着跑。

看官听说:这一位小爷的脾气,比他的身量大出十倍不止。他若瞧见什么不称心——雪堆歪了、石头搁斜了、果子落在泥里——张口就骂,骂得又急又脆,一串接着一串,骂到末了还要跺上两脚。他骂的是什么,凡人一字不懂;便是约德尔同族,也未必句句听得明白。骂完了,气也就散了;转过头,他又去追一只过路的飞虫,追得眉开眼笑。

因着这份脾气,他不爱与同族厮混,偏爱去寻另一种活物。那活物身量比他高,心思比他细,从不与凡人往来;凡人略一近前,它们便远远避开,退进雪林深处,连脚印也不肯多留。纳尔看不出这层道理,只觉得它们白毛披身、个头老大,看着顺眼,就乐意凑过去。他追着它们跑,追上了便赖在旁边不走;那些活物也不赶他,由着他在脚边打转。

凡人弯着腰在坡上采莓、刨地衣的工夫,纳尔也在忙。他忙的是另一桩:捡东西。石块要捡,鹅卵石要捡,陷在泥里的死鸟也要捡——凡是从地上翻得出来的,他都当宝贝。宝贝在他窝里一件件码起来,石块压着石块,鹅卵石滚了一地;谁要是敢动一动,他能围着那堆东西叫上半个时辰。

那一堆宝贝里,顶要紧的是一根骨头。那是居瓦斯克野猪的下颌骨,是他从冻得梆硬的地里刨出来的。刨出来那一下,他乐得尖声一叫,两手抡圆了,冲着最远处就抛。

骨头在半空里翻着跟头,去得极远,眼看就要落进雪里不见;忽然它又折了回来,落在他身旁两步开外。

看官,这一下可了不得。纳尔先是一愣,把眼睛瞪得溜圆;随即眉开眼笑——原来东西抛出去,还能自己回来!

打这日起,他走到哪里都揣着这根骨头,唤它作「回旋镖」。往后的岁月里,世间也向他送过不少好东西:亮晶晶的线绳,他缠在爪上玩;甜丝丝的蜜露,他舔得满嘴发黏;圆滚滚会滚的玩意儿,他一推能追出半里地。可这些他都要,玩过几日便撂在一边。独有这根骨头,抛出去、接回来,接回来、再抛出去,玩上千百遍也不腻。

既是抛得准、追得勤,他便认定自己是个猎手了。冰原上那些兽群见了他,理也不理,径自走开;他偏要跟在后头,跟得兴致勃勃,仿佛真有一场好猎在等他。看官听说:世上多少猎手,是猎物先认得他,他才认得的自己;纳尔这一位,倒是自己先封了名号,猎物还蒙在鼓里。

但见那骨头出手的光景:

一线飞霜离小掌,盘旋如燕去还高。 弓刀未试威风在,顽童自命是英豪。

看官听说:世上多少好汉,都靠一件趁手兵器成名;纳尔这件兵器,说穿了不过一根啃剩的骨头。可他自己不晓得,也不计较,只记着抛出去的快活,和接回来的得意。

正是:顽童不识兵家事,一骨飞回便作雄。

毕竟这冰原上的日子还能安生几时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二回 风冷天昏部落散 蹑踪上岭见凶神

「纳尔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被捕猎的猎人
「纳尔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被捕猎的猎人

且说日子一久,纳尔便觉出这片土地在变。

先是天。那天空好像比先前沉了些,亮得不似旧日足,连正午的光也灰扑扑的。再是风。风里添了刀子,吹在毛上,连毛根都发紧;风过之处,草木一齐朝一边倒。

最叫他看不明白的是凡人。从前一同觅食的部落,如今各自出猎,界线划得比石头还硬;先前并着走的伴当,见了面,眼神也生分了。火还是有,却不再聚在一处烧;莓子熟在坡上,也没人结伴去采。纳尔蹲在远处看他们,看得久了,只觉得这些人一日比一日孤单。

他也看得出林子里静了。从前坡上总有窸窣的响动,兽群来来去去,鸟儿在石头上吵架;如今走上半天也听不见一声,只有风。他没这个心思去琢磨,只觉得没趣,越走越没趣。

看官听说:一个约德尔孩童,哪里懂得什么世道兴衰。他只晓得处处都不对,却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
他想起那些白毛的大号约德尔人。他们比他聪明,比他知道得多;雪为什么变冷、天为什么变沉,这些人想必都答得上来。这件事,该去问他们。

主意定了,他便动身。看家的本领是寻踪:那些白毛族人踩过的雪印、折断的枯枝、树上蹭下的毛,他都认得。他一路认过去,认到一座大山脚下;山脚下风更硬,雪更深,他埋着头,又顺着山脊往上认。

他一步也不肯停。天黑了他不怕——他生来就不怕黑。雪越往上越厚,一脚踩下去没到肚皮,他就滚着走;滚不动了,便手脚并用往上爬。爬到半山回头一望,山下的火堆小得像雪粒,一闪一闪,散得很远很远,再也连不成一片。他跑得比哪一回都快,风在耳朵边只顾着拍打。

爬到雪顶时,天色已经发暗。这等高处的山巅,往常是空落落的,只有石头和风;这一回却不然——上头黑压压立满了人。火把一支接一支,把半边雪照得发红。凡人来了许多,白毛的约德尔人也在其中。纳尔从没见过这般阵仗,心里只剩欢喜,只当自己赶上了一场大热闹。

他悄没声地凑近,钻进人腿的缝里,没有一个人留意他。可四下里的面孔,竟没有一张是高兴的:凡人的脸上是恨,白毛族人的脸上是怒,竟没有一个人朝山谷底下多看一眼。

就在这时,脚下的大地一晃。一道裂口自山腹里豁开,越张越阔,土石滚落,声如闷雷;裂口一开,山巅上的人反倒不喊了。

纳尔活了这些日子,头一回看见除自己以外的人齐齐发怒:凡人在喊,白毛的族人在吼,吼声撞上崖壁,又荡回来,满山都是。他缩了缩脖子,又想往前凑——他从来不怕乱,只怕闷。

正乱作一团,裂口里升起一物,众人反倒一齐静了。

看官,那山巅上的人是几时静下来的,纳尔也说不清。方才还在喊的、还在吼的,一见了那东西,齐齐噤了声;只剩下火把还在烧,烧得噼啪作响,连满山的风也像是躲了起来。纳尔站在人腿的缝里,仰着头看,看得忘了眨眼。

但见那物:

一角撑天压黑雪,独睁巨眼火烧空。 触须卷处山如芥,万钧压顶势如虹。

那东西头上生着巨角,周身探出许多触手,正中一只独眼,眼里燃着一种说不清的光,照得人不敢直看。纳尔背上的毛,一根一根全竖了起来。有几个凡人扔了火把扭头就跑,跑得连滚带爬,跌进雪窝里也顾不上爬起来。

纳尔胸口却泛起一阵从没有过的疼。这疼说不清、道不明,倒像是丢了回旋镖,又像是从此再也讨不到一个抱。他不懂什么是怕,也不懂什么是死,只认定了一桩:这东西要伤他刚结识的朋友——那些才被他封作「新朋友」的凡人,和那些由他赖着的白毛大号约德尔人。

看官听说:世上多少大事,都有一个了不得的起因;可这一日的起因,说来不过是个小小孩童要护住自己的玩伴。

毕竟这一腔怒气如何发落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三回 冲天一怒抡巨石 千载长眠卧雪霜

却说那一刻,纳尔真的恼了。

看官,他活了这些日子,恼过千百回:恼过歪掉的雪堆,恼过不听话的果子,恼过那些见了他就走的兽群。可这一回恼得不同。先前那些恼,是孩子家的恼,翻脸不过一息,转头就忘;这一回的恼,是从胸口那阵疼里长出来的,扎得又深又实。

他眼中只剩下那一个怪物。

他纵身而起,腾在半空,朝那东西直飞过去。一只爪子里攥着一个雪球——他自己当是雪球。其实他攥的,是从山边掘下的一块巨石。看官你道这话怎么讲?原来就在这一跳之间,他已经长得和那些白毛的约德尔人一般高大了。方才还能钻进人腿缝里的孩童,此刻立在雪顶上,比那些凡人的头还高。他自己大约也没顾上想这件事。他只想叫这怪物从哪儿来、回哪儿去,还得当着它的面说清楚:用石头砸它的脸。

看官听说:这一记石头若是砸了下去,那一天的事,只怕就是另一个说法了。

偏这一记,到死也没能砸出去。

那一瞬,四下里先是静了:喊声停了,吼声停了,连那怪物拍打触手的声响也停了。纳尔举着石头悬在半空,像被谁按住似的,竟一动也动不得。

纳尔只觉一阵凉气扑面,比隆冬还冷,冷得连空气都要结成冰。这股元素魔法把他钉在原地,直透进乱蓬蓬的毛里去。四下里的一切——连那只怪物——一齐没了声音。他的力气、他的怒气,都像被水浇过的火,一点点化开;四肢先是发沉,随即轻得不像自己的;一股极重的困倦爬上来,人就那么软软地睡了过去。

但见那一片寒光:

冰丝漫野无声落,火气凝霜一霎收。 纵有千斤抛未出,顽童已入黑甜游。

正是:

一怒冲天身已巨,寸冰落地梦千年。

那一天之后,山上的事,凡人记不清了。裂口合了又开,部落来了又去;火把熄了,雪一层压一层,压得旧日的脚印再也翻不出来。只剩一只小兽冻在冰里,什么都不知道;它手里那场没打完的架,也就那么悬着。

看官听说:人间的多少仇怨,都经不起一个「久」字。仇家死了,恨意凉了,连当年那座山叫什么名目,也无人记得;只有这只小兽睡在冰里,把这些通通绕了过去。

原来纳尔睡的地方不是寻常冰雪,是臻冰。这一睡,整整千年。

等他终于醒来,抖落肩上的霜,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气喘匀——人已经全没了。没有要打的怪物,也没有要护的朋友。他站在雪里四下一望,喊了几声,只有风应他。他又觉着自己小,觉着孤。

他不明白人都到哪儿去了,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。他在雪里找了半日:从前烧火的坑,他刨;从前堆莓子的石凹,他翻。刨出来的只有冰,翻出来的只有雪。

这片地也换了模样。放眼看去,尽是雪,白毯铺到望不见的地方;从前结野莓的坡、从前烧火的空地,都埋在底下,再也认不出来。

他在雪上跑了一大圈,没寻着一处认得的地方;跑到后来,脚步自己慢了下来。

他低下头,那根心爱的骨头就在手边。他欢叫一声扑过去抱住,又叼起骨头,小跑着去寻可猎的东西了。

看官听说:那决定他命途的一天,到底出了什么事,纳尔到今天也全不知情。他只知道眼前的世上新鲜得很:有那许多没见过的玩意儿可以捡,有那许多没走过的地方可以去逛;心里那点孤单,走两步也就忘了。

他也不懂得什么叫凶险,只把险处当玩耍;遇了敌,手里有什么就扔什么——骨齿回旋镖也好,连根拔起的大树也好。这般性子,搁在别人身上是祸,搁在他身上,倒像老天单给他开的一条路。

看官你道他这般性情,是福是祸?说书的也说不准。只知道自那日起,雪原之上多了一只不知忧愁的小兽。

毕竟这只小兽往后的日子如何过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四回 洞里描图招野豕 雪中化巨斗长牙

却说雪原深处有一处石崖,崖下天生一个石洞,能避风,能挡雪。这一天,雪从天亮下到晌午,一片一片,起初落得稀,后来下得密,末了成了嚎哭的暴雪,把天地间别的声响都盖住了——只剩下洞中一阵古怪的闹腾。

看官,你道洞里是什么?是一团橙里带蓝的小东西,蹦上跳下,滚来滚去。

正是纳尔。

他在洞里忙着;这世道叫他不痛快。他寻了这片岩石下的避风处,在雪中作画,画了一阵又一阵,可画出来的东西,跟他心里想的全不是一回事。这年轻的小爷手里攥着一把回旋镖,几乎跟他自己一样高,他冲着地面骂骂咧咧。

「舒巴努发!」他叫道。看官,这一句有两个说法:或是指雪不听话,或是他想喝甜奶。他到底说的哪一样,谁也别想分得清——说书的活了这把年纪,也不敢替他做准。

骂完了,他一蹦一跳,从一幅没画完的图上滚到另一幅。每一幅画的都是他熟的景象:画里的约德尔人无拘无束,跟北边来的部落一处过活,火堆连成一片。有时候他把野兽画得比同类高出一头;有时候是他自己比谁都高。这些小节,他从来不在意——他画的是心里那点热闹,不是量尺寸。两只大眼睛只盯着回旋镖,爪子引着它走,在雪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痕,勾出一个天大的轮廓。

「欧纳,勒嘎。」他咕哝了一句。这话的意思是不许人来打搅。早先有人把这一句和「欧嘎,勒嘎」听混了,还以为他在讨抱,凑上来搂他,被他一把推开,推得满洞乱滚。

他先把回旋镖衔在口里,空出两只手爪,俯下身去。爪子挑出碍眼的土粒,鼻子贴着地嗅来嗅去,专找那些四处游荡、可能毁他画作的害虫。查得满意了,他才向后翻个筋斗,退开老远,端详自己的画。

但见那雪上:

独眼张开山样巨,触须垂地压群生。 顽童自诩丹青手,画个凶神镇太清。

雪粉画成一只独眼怪物,触手伸张,跟山一样大。

「哇布!」他高兴地叫,嘴里的回旋镖也掉在地上。这只怪物的可怕,恰如其分,正合他的意。它只消伸出一条触手,就能把一整群厄纽克一扫而光;再动另一条,就能捞起一大把犹卡尔,跟捞一捆树杈似的。

「甘纳路,莫。」他又满口怨言。仔细再看,他画的厄纽克,倒跟犹卡尔长成一个模样了。这可不成,得改。

他正要动手,忽然停住。两只大耳朵立起来,耳窝里那点紫肉一转,像是在细听什么。

洞外的脚步声,一组一组地靠近。雪地上那声音,闷闷的,重重的,一步一步都踩实了。莫非是那怪物来了?莫非它要来抱怨自己的画像?

纳尔一把抄起回旋镖,两条后腿一撑,站起身子。「纳寇塔克!」他放声喝道,摆开架势,要再会一会他的仇敌。说实在的,他欢喜得很。自打从那一觉里醒来,他就一直纳闷:那怪物把朋友们弄到哪里去了?雪底下埋着的那些旧日子,又都埋在哪儿?如今,答案总算要来了。

只是闯进洞来的东西,并没有一只眼,倒是长了两只眼。

它也没有触手,只有四条又短又壮的腿;一身粗毛,头顶和背上的鬃毛冻成了一顶冰冠;脸上伤痕累累,一副又倦又恨的模样,两颗乳白的獠牙翘在唇外,鼻子短粗,还往上撅着。

纳尔心里道:这畜生,生得好生古怪。

但见那野豕:

霜须挂雪蹄声重,獠牙如月眼如冰。 一步踏来山岳动,满洞尘埃扑画屏。

洞外闯进来的,是一头居瓦斯克野猪,个头大得吓人。它眼里只看得见洞里的暖和,旁的什么也不看。它呼哧呼哧地喘,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白霜;蹄子踏动地面,把积雪踢得翻起乳白的浪花。它没走出几步,纳尔的画就全给毁了。

「拉格!哇噗!」

那根骨头直直砸在野猪的额心。野猪晃了晃脑袋,飞快地眨着眼,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。纳尔喘得又急又重,把宝贝家伙举得老高,好教那野猪看清这痛是从哪儿来的。

犹如雷霆撞上闪电,洞里又是一声咆哮,比前一声更狂。

毕竟这一场恶斗谁胜谁负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五回 怒尽拳收山岳静 心回雪覆野猪眠

且说野猪与那约德尔人扭打作一处,一路滚出洞去。只是这时候的约德尔人,显见得庞大了许多——纳尔这时候的个头,已经压过了对手。他抡起两只巨拳,一下一下地砸在那闯入者身上;每一拳里都灌着怒气,拳拳落在野猪厚实的毛皮上,打得雪沫横飞。

野猪发起蛮来,低着头猛撞;纳尔被撞得往后一仰,翻进雪堆,四脚朝天。他翻身爬起,不懂什么叫躲,只知道迎上去,一拳换一角。两个就在洞口的雪地上滚作一团:一边是獠牙、重蹄、冻成冰冠的鬃毛,一边是巨拳、棘刺、乱蓬蓬的橙毛。

这场斗来得急,似乎也要收得快。偏在这时,那畜生不知怎的抬起蹄子,照纳尔胸口就是一下,把他踢翻出去。那巨约德尔人摔在石洞旁边,激起一堆高高的雪。纳尔那带刺的脊背正对着敌人;他头晕眼花里,只听得噗哧噗哧的声响,和先前一样的蹄步,踩在冻土上,一下比一下快。

看官听说:纳尔这一生里,从没有敌手教他吃过这样一记。他打过雪堆,打过石缝,跟兽群玩过追跑,可那都是玩。此刻他才算头一回尝着疼,头一回尝着打不过。

看官听说:疼是极好的先生。可惜纳尔这一堂课只上了半日;下了课,他又把学过的全忘光了。

暴风雪吼得比先前更凶,倒像脚下这片冻土也知道要吃亏,先自护了起来。

「纳尔!」巨约德尔人一声咆哮,侧身跳开野猪的冲撞。就在那一瞬,他巨臂一挥,横扫在那野猪的后胯上,把它撞向洞口那面石壁。

一声有气无力的叫声,穿过风。冻住的巨石塌了下来,砸在野猪身上,四下里就静了。

纳尔蹚雪走到野猪身边。那畜生喘得又短又急;他用脚掌碰了碰它软瘫的身子——半点抗拒也没有。

他断定:这畜生一定是睡着了。可他又想不通:既然是睡着了,为什么还睁着眼?更奇怪的是,野猪身下的雪,慢慢变成了深红,一片浸着一片。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;只是这样的事,已经不是头一回勾起他的好奇了。

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相熟的画影。在那一觉之前,他也见过一些部落彼此骂阵,一边嚷,一边把削尖的木棍朝对面掷过去。那场游戏看上去又热闹、又累人;他就蹲在一边看,看到有一边躺下足够多的人,睡在红血里。那些人一定是累坏了——跟这头古怪的长牙兽一个样,睡多久也不肯睁眼。

那时候他蹲在雪坡上看,还学着他们的样,捡根树杈往远处扔。如今他明白了半截:这场游戏扔出去的东西,不只是让人累,还会让人直挺挺地躺下,再也不肯起来。

这些旧影,倒把纳尔按静了。他记起刚从那一觉里醒来的时候,还以为这世道把他认得的东西全拿走了。他喘得缓了,肩膀也耷拉下去,连四肢都缩了回去;到后来,连他自己都不敢信:方才那几串脚印,竟是他自己留下的。

那小小的约德尔人一头冲进洞去,取回他的回旋镖,两只手把它抱得死紧。诸般物件里,只有这一件,在那一觉之后没离开他——冰化了,人没了,火熄了,它还在。

他又朝野猪看了一眼。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歇在坏天气里。他便把回旋镖搁在雪地上,一蹦一跳,又回到风暴里去了。

暴雪照旧肆虐。纳尔不在意,那头睡着的野猪,许是在意的。他用小爪子尽量拢起雪来,一把一把,轻轻地覆在野猪身上,覆得很厚,很匀。

他不惯做这种细活。拢一把,漏一把;盖住这一头,那一头又露出来。他也不恼,只是埋着头一块一块地补,雪落进毛缝里,冻得他直打喷嚏。

看官听说:这兽正睡得沉,是该给它盖床被子的。

有诗为证:

拳头落处山岩裂,一点软心比雪轻。 不识人间生与死,只将白絮覆鼾声。

毕竟这只小兽此后又有什么奇遇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六回 爪印入林惊猎户 骨镖上树反强梁

且说纳尔这只小兽,后来究竟流落何方,说书的也无从细考。此地另有一桩传闻,不是从雪原来的,是从一片丛林里传出来的;说话的是个猎户,字字句句,都出自他自己的口。

看官听说:这一段话是那猎户亲口留下的,真假全凭他一张嘴。说书的照他的话讲,不添不减;他夸口的那些话,也一并照录,不加粉饰。

那猎户说:丛林里容不得瞎眼的,也容不得不知深浅的人;一根断枝,就写着一段旧事。

他自夸猎遍了这片丛林里的百样活物,早认定此处再无什么值得一猎。谁知这一阵子,林子里来了个新客。那东西的脚印,大得与长牙领主相仿;爪子弯得像镰刀,一撕就能把人撕作两截。猎户心想:总算寻着一件像样的猎物了。

他穿过丛林,一路跟下去,越走越看见那家伙留下的祸事。他踏进一处怪圈子——一圈大树齐根折断,围着空地排成一个圈。这些木头老哨兵在这片地上不知立了多少年月,铁也似的老皮,曾教一帮拎着钝斧头、想砍它们卖钱的蠢汉无可奈何;而这一位,拨开它们,就像拨开一把小枝。

看官,你道怪也不怪:这等气力的活物,怎么就能说不见就不见?尽留下一路明白不过的残迹,猎户还是寻不着它在哪儿。它来如飓风,去似晨雾,谁摸得着踪影?

猎户心里越发痒起来。他盘算着迟早站到这物跟前,把它收作自己收藏里最大的一件——他这一生要的不是吃食,是这么一件能挂在墙上、逢人便夸的东西。

他穿过一片空地,顺着一条溪水的声音辨认方向。就在这时,他瞧见一个橙毛的小东西,蹲在那里等着什么。猎户隔着老远偷偷打量。溪里跃出一条小鱼,那小东西扑了过去,欢欢喜喜地扎进急流,浑身湿透,也不见恼。猎户这才看清:原来是个约德尔,还是个猎手!

这一遇,真是妙不可言。猎户心里道:那野兽总会寻着的,天下没有能逃过我这一场猎的东西。

那约德尔人两只大耳朵忽然立了起来,转过头对着他。它手脚并用地跑过来,手里还握着一根骨制的回力镖,转眼立在他面前,嘴里含含糊糊说着话。猎户猜不出它说的是什么,也懒得猜。

他赞许地点了点头,又自去赶路。这等地形,他走得轻快,一心只想着猎物的踪迹。他正要去辨那东西的气味,心思却被打断了:一阵古怪的叫声,把他吓了一跳——那约德尔人跟着他,跟得理直气壮。

看官听说:猎户心里的算盘是——不能让这小东西搅了自己的猎事。他转向那约德尔人,伸手往远处一指。那约德尔人疑惑地看着他。猎户嫌转弯抹角不痛快,索性把背一弓,吼了一声。风声抽打在那约德尔人的毛皮上,脚下的大地也震了一震。

过了几息,那约德尔人转过头去。它脸上带着一种神情,猎户看着,只当是笑;随后它举起了手中的回力镖——在猎户眼里,那是讨要,是纠缠,是不知天高地厚。

猎户再不肯拖下去了。他一把从那约德尔人手里夺下兵器,手法极熟,往树上一掷,把它牢牢钉在高枝上。那约德尔人转身要去取,疯狂地跳着蹦着,够也够不着。

猎户往前只走了十来步,身后忽然起了一声怒吼,震得他脊骨发颤。石头与木头裂开的巨响,四散回荡,惊起满林飞鸟。他抬头一看:一棵巨树横在前头,拦住去路;那约德尔人那根骨镖,也从树干里掉落出来。

但见那林中的去处:

断枝横地如陈骨,老树无端作碎尘。 莫道弓刀能制兽,回头便是兽中人。

他身后,响起一声怪异的低吼。

猎户这才明白过来:这一回,他犯了个天大的错。

有诗为证:

冰原小兽本无愁,一粒顽心不解秋。 忽作巨灵惊百兽,始知人世有强仇。

正是:莫笑顽童无寸铁,归来一怒即天灾。

毕竟这桩林中的事后来如何了结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本页正文为基于官方素材改编的原创改写(水浒评书腔),与官方原文措辞不同、事实设定一致; 正文内引用仅限独立引用块。配图素材 © Riot Games,取自官方宇宙页(非商用,仅作图文对照)。

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 / gnar金铲铲上分神器 · 内容包 tft-s18-18.5

素材 © Riot Games,官方宇宙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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