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RE // 英雄故事

邪恶小法师维迦传

「维迦」官方英雄原画
「维迦」官方英雄原画
你拒绝了自己灵魂的黑暗……
官方名言 · 来源:英雄联盟宇宙

第一回 班德尔城生异种 星界法术动初心

「维迦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博勒汉姆塔楼野兽的真实骇人传说
「维迦」官方故事插画 · 博勒汉姆塔楼野兽的真实骇人传说

话说天地之间另有一处地界,不在人间,唤作班德尔城。

看官若问这城落在何方,说书的也不敢拿手指——指了也是白的。只有几个嘴硬的凡人,自称一脚踏进过那道看不见的门户,回头一讲,讲的是个魔法的去处:草木一株株挂着满枝的果子,日头是溶溶的,河是长流的,吃喝一口,一辈子都忘不掉。只是一桩古怪:从那里回来的人,隔夜就像老了好些岁数;至于去了不返的,比回来的还多。

看官听说:这城里住着一族,唤作约德尔人。这一族生得矮小,却有两桩旁人及不上的好处:一是不随人间岁月老去,二是不肯一世守着一块地方。他们爱往凡间来,住上一阵,看个饱,拣几样古怪玩意儿揣进怀里,再回班德尔城去,把路上的见闻讲给同族听。因此凡符文之地有热闹去处,多半就蹲着一个约德尔人在瞧。

单表这城里有一个约德尔人,唤作维迦。

这维迦生得如何?告诉不得你——他比同族还矮着一头,往人堆里一站,帽子先到,人后到。也正因生得小,他自幼就憋着一口气:凡人愈是瞧不上眼的东西,他偏要弄到手;约德尔人自家那些花巧法术,他反倒看不上。他痴的是——凡人所使的、天上星辰的那一门法术。

看官,你道这一门法术有何稀罕?稀罕在它不归谁家所有。约德尔人的手段,是从精神界里带出来的,抬手就有,用着便当;星辰那一门却不然,得先仰起脸去数、去算,把天上一颗一颗的走向记在肚子里,才谈得上借力。维迦偏偏就爱这个难字。愈是难得,愈是旁人不敢碰的,他愈是要敞开怀抱去抱。

看官,你道约德尔人看这「星辰」二字,是何心思?他们在班德尔城里住惯了:要什么,心里一动就有;风是软的,光是甜的,连果子都自己往手上掉。这般日子过下来,谁还肯下死功夫去算天上的星?维迦偏偏就肯。他一个人蹲在城根底下,仰着脸数星,数到同族来喊他吃饭,他也不应;数到人家笑他痴,他也不恼。看官听说:一个人肯在一件事上犯痴,那是他的好处,也是他的祸根——全看他日后撞见的是什么人。

且说几百年前,瓦洛兰大陆上打过一场暗裔大战。那一仗打完,四野尽是断墙废垒,活口散在四方;人抬起头来,天上仍是那一片天。于是有一桩古学又被人翻了出来,重头再讲——那就是星界法术。这股风从瓦洛兰一路吹到班德尔城,也吹进了维迦的耳朵里。

维迦一听见「星辰」二字,心里那点痴劲就压不住了。他向来自认已是这一门的宗师——看官莫笑,约德尔人最好面子,维迦尤甚——当下收拾了行装,别过同族,出门往物质界去了。

一路之上,他把天看了个饱。但见:

夜穹一洗,万点寒星; 星移有数,人乱无凭。 凡人仰首,只盼天明; 小童仰首,要算输赢。 莫道星高,摘不到手; 心里先摘,便算功名。

看官听说:这一门学问,讲究的是从星辰运行的规矩里,寻出一点指望来。凡人求指望,维迦求本事。他心思原不坏,胆气也壮;只一样毛病——才得三分,就先把自己当成了十分。这一桩毛病,往后要叫他吃天大的苦头。

闲话少叙。且说维迦离了班德尔城,落脚在诺可希境内。那地方有一伙法师,聚在一处讲星说斗,维迦便投了进去。

看官,你道那伙人可曾疑他?不曾。那般求知的脸,配上他那副矮小的身子,谁看了都只当是上门讨学的孩子,哪里想得到来的是个约德尔人。

维迦也不客气,一边学,一边教:他把从星辰运行里寻指望的法子,一条一条讲给那伙法师听。看官,你看这事——一个从班德尔城来的小个子,倒教起人间的法师来了。那伙人听得入神,谁也未曾想过,跟着这个「孩子」学艺,日后要付什么价钱。

毕竟是何祸事要落到这一伙人头上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二回 法师团初投问星 铁铠军横掠掳人

话说世人分作两路:一路埋头收拾残局,把塌了的墙重砌起来;另一路,却想着把别人的墙一并拆了,自己在废墟上立旗。前一路里,坐着维迦那一伙法师;后一路里,站着一个人——军阀莫德凯撒。

且说那莫德凯撒带着兵马横扫四方,一处一处地过。凡有不听他号令的,轻则被打得人仰马翻,重则连人带家小一并抓去做了奴。这一路上的尸首与哭声,说书的也不忍细讲。单说他兵锋到诺可希那一日。

看官,那伙法师过的是什么日子?白日里读书、摆算筹,夜里便爬到土坡上去观星;谁算出一条新路数,众人就围着他称一声先生。他们自家不使刀,也不养兵,只当这世上的仗总有个完——仗打完了,人还是得算星星过日子。维迦跟着他们,学得极快;看官莫忘了,他本就是奔着这门学问来的。

可惜世上的仗,从不等谁把算筹摆完。这一日午后,土坡上的岗哨先觉出不对——不是雷,是地皮在颤。法师们抛下算筹跑出去,只见远远一线铁色,贴着地平线往这边挪;挪到近前,甲片上的锈都看得清了。有人想回屋去抢书,有人张着手不知往哪儿躲。维迦站在人堆里,一时也想不起该往哪儿跑——他这辈子算过千万颗星,却算不出眼前这一难。

那一伙法师,平日只知道算星辰的方位,不善厮杀。暴君看他们一眼,都嫌费事——既不会打仗,又不会种地,留着有什么用?于是那一片铁骑就直直地踏了过来。

看官,你道莫德凯撒是何等模样?但见:

铁甲罩身不见肉, 一声令下千军走。 手底一柄唤夜陨, 足下焦土尽冤魂。 他不抬刀人自跪, 他不开口鬼先哭。

莫德凯撒穿着那副受了诅咒的战甲,往众法师头上一站,如同一堵会走的墙。他一双锐眼在人堆里扫过,偏偏就停在了那个最矮的身上。看官,凡人认不出约德尔人,铁甲里的东西却认得——他一眼就看破了:这不是凡人,是个约德尔。

当下他伸出一只铁手,把维迦连人带衣提了起来。众法师还想拦,哪里拦得住?有人扑上去,被那副铁甲轻轻一碰,便倒在了地上。莫德凯撒拖着这一件「战利品」往回走,走出几步,回过头,下了一道令:其余法师,一律处决。

看官听说:维迦这一被掳,掳走的不只是一个人,还有他自己那点痴心。他本是要去学天上的学问的,头一课学到的,却是人在铁甲之下连草芥都不如。

他一路被提着走,两脚离地,帽子歪在一边,耳朵里全是方才那伙人临死前的声音。他想回头看一眼,头却转不过去——那只铁手捏着他,像捏着一件刚从别人家里顺出来的摆设。

看官,你说这维迦心里可曾想过逃?想过。可约德尔人逃命,靠的是脚下一抬、一转眼就不见了的那点脚力;这一回,他脚下不是地,是一只铁手。

毕竟维迦被拖进了什么地方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三回 巨石要塞囚孤影 恐怖为炉铸凶形

话说莫德凯撒新近筑起一座巨石要塞。那要塞垒得又高又厚,四围铁门重锁,墙根底下埋着的东西,说书的也不便去掘。这座要塞的正中央,就是维迦的监牢。

看官,你道这监牢是什么样?不给他上锁链,也不给他戴镣铐——他只被一样东西拿住了。原来约德尔人回家不靠腿脚,只消心里一动、脚下一抬,便能跨回班德尔城去。莫德凯撒偏偏看破了这一节,把维迦死死缚在物质位面这一头,叫他一辈子也迈不过那道无形的门户。

于是一座地狱般的处所里,只囚着他一个。看官听说:凡人坐牢,最怕的是死;约德尔人坐牢,最怕的是孤单。这一桩怕,偏偏就叫维迦摊上了——四壁之外还有江山万里,四壁之内,连个能搭腔的都没有。

看官听说:那处所里没有昼夜,只有铁门开合的声响替他分时辰。门一开,多半是有人来提他去施咒;门不开的日子,他就一个人蹲在墙角,数自己呼吸的数目。数到后来,连数目也不肯数了——约德尔人本不兴记数,那点记数的本事,是这几十年、几百年里硬生生磨出来的。

莫德凯撒留着他,是要借他的手。约德尔人比凡间任何一族都机敏灵巧,这一条,暴君心里有数。于是他日日逼维迦施咒:有的咒,是替他的统治添柴的;有的咒,是白白造出来的恐怖——为怕而怕,没有旁的缘由。

看官,你道逼一个人替暴君施咒,最狠的一手是什么?莫德凯撒不叫他拿刀,也不叫他上阵——那些都是凡人打的仗。他要的是维迦那双约德尔人的手:算得准、记得牢、变得快。于是白日里叫他算天上的门路,夜里叫他照着算出来的路数,一条一条地把咒撒出去。撒到哪儿去了?撒到不肯归顺的部落头上,撒到喊了冤枉的村庄头上。看官听说:他撒下的每一道咒,都在替那副铁甲添光。

看官,你道这世上最狠的差事是什么?是叫一个人亲手替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添柴,添完还要在旁边看着它烧。维迦在那处所里,就是这个差事。他自己动手施下的咒,一条一条,都反回来啃他的心。

他眼看着莫德凯撒那一路恶行铺开去,铺到最后,那副铁甲里面竟养出了一种近乎不死的东西——说书的也说不好那算什么,只知道人管它叫「近乎不朽的力量」。看官听说:维迦是这桩事的见证者,不是受益者。他眼睁睁看着别人的恶替自己换来长生,自己却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寻不着。

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?维迦自己也算不清。是几十年,还是几百年?他一个约德尔人,本不数年头;囚在里头又出不去,天光也从铁壁缝里漏不进来。到了后来,他的法术和外貌,都跟着那处所的模样,一寸一寸地歪了、变了。

最先是记忆散了。他为什么来瓦洛兰?他从哪里来的?他先前是不是另有别的日子?这一堆问号压在他那点薄薄的心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,像日全食前最后那一下闪光——亮是亮的,亮完就是黑。

有诗为证:

高墙铁壁锁孤身, 算尽星辰换鬼门。 莫问人间多少岁, 回头不认故乡人。

毕竟这铁壁何时才裂一道缝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四回 暴君倾覆枷锁断 约德尔人入邪途

话说莫德凯撒的暴政,替他在四处树了满地的仇人。到了后来,他自己的亲信动了心思;诺克希那些部落又联起手来,两下里一合,竟把这位铁铠冥魂掀翻在地。他们将他的魂魄与那副战甲之间的牵连一刀两断,又把这副空壳封在了秘处。看官,此处单表维迦那一头——暴君的噩梦统治,总算是到头了。

且说这一日,铁壁外面闹翻了天,囚牢里头却静得出奇。维迦从那座魔法牢笼里挣脱出来,站在天光底下——看官,你道他成了什么模样?他的两只眼睛烧着火;他一开口,声音里尽是不怀好意的冷笑。先前那个好奇心盛的小个子,已经面目全非。

看官,你道他这副样子是打哪儿来的?不是他自个儿要长的。是那个人把他捉了去,拿恐怖做炉、拿年月做炭,一炉一炉地熬;熬到火熄了、炭冷了,炉里的东西就成了这么一副模样。看官听说:世间最不讲道理的一桩事,就是恶人倒台了,被他熬坏的那个却还活着。

他逃出来那日,外头正闹着争夺大位的事:暴君一倒,各处势力都红了眼。维迦却半眼也不瞧。看官,这一桩说来古怪——这世上要说谁最有缘由抢一把权柄,本该是他;偏偏他心里最想的,只有一样:要有一处安稳地界,要能自在地喘口气。看官莫要笑话他,天下生灵,哪一个不想要这个?

他从塔门里一路走出来,走了不知几日几夜。看官,你道他要往哪儿去?他没有哪里可去。世上旁人还有一个家可回想,他却连「家」这个字都想不周全了——打哪儿来、先前过的是什么日子,早散了个干净。看官听说:一个约德尔人忘了回乡的门路,比凡人丢了性命还苦;可这一桩苦,他没处对人讲。

只可惜,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,和真能往那儿去,是两码事。维迦没有绕开邪路走,反倒一头扎了进去。他拾起一副铠甲穿上——那是照着一个不祥军阀的模样打的;他又立下一个誓:往后要让人敬他,只剩一条路——用不留情的恶行,叫所有遇上他的人先怕了他。

他要召天上的星辰发怒,落到仇家头上;他要把仇家关进时间缝隙之内,关进那一处没有尽头的永恒里。看官听说:这誓立得凶,架势也足。只可惜——维迦没学到他那位旧主人的本事。

毕竟一个恶名怎么立得住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五回 牧草烧尽男爵宅 恶行偏成济世功

话说维迦立誓要当「天下最大的恶人」,从此一路走、一路作恶。可这一路作恶,作出个古怪来。

看官听说:瓦洛兰的善良百姓,是当真怕他的——某种程度上的怕。怕到什么样?多半是清早起来,发现自家囤的牧草烧了个精光;或是本地的男爵那所大宅子,一夜之间被人夷成了平地。这两桩确是他干的,账要算在他头上,赖不掉。

只是——也有的时候,说不清是怎么回事:一伙在林中扎窝多年的强盗,忽然被人赶了出来,丢盔弃甲,再不敢回头;又有凶猛的暗影狼,被人撕成碎块,一片一片撒在镇子的广场上,天亮时满城的人都出来看。看官,这些事是谁做的?你心里有数就是了。要说他这一手究竟是存着恶意,还是绕个弯子帮了人一把——说书的说不准,只怕连维迦自己也分不清。

单说有一回,山那边一处镇子,夜里闹了狼。镇上的汉子缩在屋里不敢出门,天明推窗一看,广场上摊着一摊碎骨烂皮,那几头害人的东西,再不会来了。镇里的人又是怕又是谢,凑了一桌酒,问是谁替他们除了害,谁也答不上来。看官,你要问那施了狠手、又替人除了害的,此刻在哪儿?他正在远处的坡上,为着自己「不够凶」而生闷气呢。

又有那么一两回,他明明算好要去烧谁家的田,半路上听说那户人家欠着债、刚卖了牲口,他便转去把债主的粮仓掀了,回来还嘴硬说「那仓我看不顺眼」。看官,这一笔账,说书的不好替他记。

再有那么一回,他往一处镇子上去,本意是掀人家的屋顶、听人哭天抢地;走到半路,撞见几个强人拦着一个挑担的老汉。看官猜他怎么着?他把那副担子夺了过来——顺手又收拾了那几个强人,回头把担子往老汉怀里一塞,喝一声「滚」。老汉跪在地上磕头,他倒气得直跺脚:他是来当恶人的,谁要他做好事?

维迦偏不肯死心。他要做天下头一号的恶人;如今邪魔法杖已在手里,他要叫眼前的人一个个跪下;若有谁敢小看他,他便要在对方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里拍手大笑。

有诗为证:

欲作人间第一凶, 烧田赶盗一般功。 恶名未立人先笑, 好事偏从恶手中。

毕竟这恶名要到哪里才立得起来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六回 奥法高塔逐旧主 博勒汉姆起风云

话说维迦一路作恶,作到后来,索性给自己寻了一处窝。

那地方在诺克萨斯边外,立着一座奥法高塔。塔原先的主人,是个女军阀,人称「残忍的蔚西斯」。看官,这「残忍」二字是她自家挣来的,不是说书人给她添的。她在那一带横行了些时日。那座塔立得有些年头了,墙皮黑一层白一层。

据维迦自己后来对人讲:他登门去讨那座塔,那女人「不肯拿出该有的礼数」,所以……后头的话,他每回都说到一半就打住,一脸的深藏不露。看官,剩下的那一半,大约也不必细问了。

总而言之,塔易了主。维迦搬进去,就算在博勒汉姆安了家。看官,你道他这一安家,安出了什么名堂?他把四下搜罗来的邪法之物,一箱一箱往塔里搬;今日摆一面照不出人影的镜子,明日悬一盏点不着的灯;塔里塔外,弄得鬼气森森。他又放出话来:左近那些恶巫师,一个也别想跑;谁敢挡他追寻终极魔法之力的大道,他就叫谁没有好下场。

看官,你道那塔里摆的是什么?屋梁上悬着一口不出声的钟,廊下立着几面照不见人影的镜子;最上头那一层,堆的是从各处恶巫师手里夺来的旧卷子,纸都黄了,一翻就掉渣。维迦视若珍宝,夜里睡不着就上去摸一摸、翻一翻,嘴里念念有词。他自认这是「恐怖征讨」的功业;在旁人眼里,不过是一个人在自家楼上,对着一堆旧纸说话。

话是说得响,塔下的人家却苦了。塔底下那一片地界,唤作博乐汉姆村。村里的农人,一年到头只求两桩:田里的苗别枯,圈里的牲口别瘸。可自打塔上来了这位新主,村里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——今天这家说田里生了虫,明天那家说牲口瘸了腿;有人的奶酸了,有人的甜菜瘦得像根柴。看官,这一桩一桩到底是不是他干的?没人拿着把柄,可村里人心里都有一本账,一本账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号。

看官听说:恨这个东西,是攒出来的。攒到攒不住的那一天,就要拿家伙出门了。这一日,天边压着黑云,村里人凑齐了锄头、草叉、火把——说不清是谁先喊的那一嗓子,众人便一齐往塔上去了。

看官,你道塔上那位此刻在做什么?他正乐得合不上嘴。别人盼的是仇家别上门,维迦盼的偏偏就是这一刻。

但见那座高塔:

垒石成楼压土坡, 黑窗一扇对荒禾。 塔中老怪掰指算, 塔下农人扛起戈。

毕竟这一场围塔是什么收场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七回 村民围塔来问罪 恶主登阶放巫牢

话说那一日,乌云裹着电光,从烁银山脉那头一路滚来。看那架势,是要打雷、要放山火的;到头来雷没响,火也没起,天地间只余下一片闷沉沉的静。

且说村人这一路上去,走得并不齐整。前头几个扛着草叉,后头几个举着火把;走到半坡上,火把叫风一吹,灭了两支,有人就想回头,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。看官,你说他们是去讨债的,还是去送死的?莫急,且看他们进了塔门,撞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

单表维迦在塔顶上往下看。来的人,像小孩儿丢了一地的零碎玩物:几根牙签似的小矛,几星火把。打头的是个高个子女人,一头灰发,腰里挂着一把剑,身上那件外套是自家手缝的。

维迦看着众人撞开外大门,心里直乐——他那些恶行到底把人惹毛了,人家上门来讨说法了。他快步下了楼梯,赶到内门跟前。

只听一声爆响,大门被撞开,村民跌跌撞撞涌进院子。带头那个女战士拔出剑,往前一步,避开身边磕磕绊绊的人堆,站定了身子,等其余人稳住脚跟,把矛尖齐齐朝一个方向摆好。

维迦从门上裂开的口子里往外瞧,满怀期待地笑出了声。他一抬眼,正跟那女战士对上。

他赶忙抬手遮住嘴——可藏是藏不住了。后头那些农夫跌跌撞撞,只管往首领的裙摆后头缩。看官,你说这光景可笑不可笑?这一缩,倒把维迦乐得直不起腰,一边笑一边往后退,笑得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法杖。只听一声炸响,一颗紫色的法球轰出去,那门被他炸开了。

他走到石头台阶顶上,尘埃落定。看官,你道他摆的是什么架势?但见:

高帽横遮与门齐, 铁靴落地起惊雷。 护手张开能捏骨, 矮身一步一登台。 莫笑此躯三尺短, 肚里星辰尽倒栽。

看官听说:这一套架势,他摆得是十足十的威风。只可惜——底下那一群村民,一个也没敢抬头看。架子摆久了,自己都觉得有点过。他憋了半日的一口长气,到底吐了出来,身子仿佛瘪下去一截。

「恶人!」那女头领终于先喊出口,一边喊一边挥剑指着他。

他在帽檐压出的那片阴影里咧开了嘴。他使尽法子叫自己显得威风,腾身升到半空,好叫一村的人都看得见他。

于是底下的叫嚷和哀号就起来了。最叫他称心的是,后排居然真有人当场晕了过去。

他攒起一团不祥的魔气——一轮墨色的光轮现了出来,矛尖上、皮带的铜扣上,都跳出了紫色的火花。那女头领踉跄着往后退;一道黑得像午夜的裂缝蜿蜒着围住了众人,随后往上一冲,就地圈起一座巫术牢笼。

「肃静!」他冲栏里喝道。

看官听说:这一声令下,满院子竟真静了。不是村民怕了那圈光壁,是他这一嗓子太出人意料——一个矮个子,帽子歪着,扯着喉咙喊「肃静」,那腔调活像镇上收租的老爷。人堆里有人噗地笑出半声,又硬咽了回去。维迦没瞧见;他正忙着端架子。

看官,他这一路走下长阶,走得极慢,一步一步都在受用。人堆困在牢里,四周围着紫色的光壁,闷闷地嗡着响;光壁间每隔一段就立着一根爪子似的柱子,围成一圈古怪的栏。他停住了——离那女头领,刚好一把剑长的地界。他瞪着奥术屏障里的囚徒,开口了。

毕竟这一位开口说出什么来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八回 控诉如潮牢自散 一场恶名换传闻

话说维迦隔着那圈光壁,先骂他们胆大:敢闯进他这块地界,来搅他的恐怖统治。接着便报出名号:他说自己是宇宙间魔法的主子,名叫维迦,人称「邪恶之伟主」。他又说自己斗败过的奥法强敌,数也数不清;还说谁也休想拦着他去追那更大的东西——

话没说完,一个粗鲁农夫就在栏外吼开了:他家田里连着两季的鼠鼻虫,是维迦咒的!

维迦一眨眼,被这一嗓子打得回不过神:「我咒你家什么……?」

「你还在收成的前一个礼拜,害我家多力瘸了蹄子!」一个村妇挤出人堆,伸手指着这位越听越糊涂的大恶人。

话音一落,人群炸了。众人七嘴八舌,各说各的冤;维迦只听清了几句声音最大的,大半说的是酸了的奶、瘦了的甜菜。看官,他在这一场唇枪舌剑里节节败退,连那圈紫色的屏障也跟着他忽明忽暗,末了竟塌了下去——可村民们压根没留意什么屏障,只管往前推,凑到他脸上叫嚷。

他的后背撞上了台阶的石栏。他被围住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答一句,偏偏每吐一个字,声音就薄一分:「可……我……我是……」众人逼了上来,一个个瞪着他。看官听说:方才他们还得仰起脸来看他,这一会儿已是平视了。

忽然,一个老成的嗓门压过了满场喧闹:「都静一静。往后退。」

「可是,马尔戈……」有人刚一开口,那女头领一瞪眼,这点异议就咽了回去。人堆退开,只剩维迦跟她两下里对站。看官,她这会儿站在他跟前,看着差不多比他高出一倍;那股子自信,从她身上直往外冒。

他心里恨极了她。

「恶人,」她沉下脸,「我们的冤屈你都听过了。你说,你冤不冤?」

维迦只觉得自己像被人抽了一记耳光。他挺起胸膛,觉得自己的个头一下子蹿了一尺。怎么不冤?他转过身,一级一级往台阶上爬,直站到众人头顶上去。

「我冤!你们说的每一桩我都冤!可你们别以为我这是要替自己洗清——你们告我作恶,我告诉你们:我就是恶!」他背着身回过头,瞪他们,「这塔原先的主人,是我打翻的,塔是我占下的;你们的田,是我烧的;你们的军阀,也是我吓服的,打得他们落花流水,逼他们发了誓,再不敢回来!」他一脚迈上了最高那两级台阶,「我的大事已经开手了——左近那些恶巫师,一个也别想跑!谁也休想拦我去追那终极的魔法之力!」

话刚落地,天上「喀喇」一声炸响;一支支法术飞箭从云里射下来,在院子四下炸开。维迦仰起头,放声大笑。看官,这一下是他一生里最得意的一刻——恶贯满盈,荣光四照。他想着:底下这些软弱的凡人,就要在他那滔天的邪威底下跪着讨饶了。

他笑够了,停下来换口气,却见底下那群人正围成一堆商议,时不时拿眼往他这边瞟上一瞟。人堆里有个妇人抬眼:「你打赢过那个残忍的蔚西斯么?就是那个军阀?」

「那还用说!她见了我,一点该有的礼数都不肯拿出来,所以我……」

这话说到一半,就没了声——因为众人的心思早不在这上头,又凑回那一堆悄声议起来了。维迦有些坐不住,很想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。只见众人你点一下头、我点一下头,这才一齐转过身,面向他。

看官,他们转过身来瞧见的是什么?——是维迦正不慌不忙地端详自己护手上磨出来的那点光泽。

那女头领马尔戈走到台阶最下一级,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微微一躬,开口了:「哦,伟大万能的……呃……那位巫师……?」

「魔法师!」维迦截住她的话头。

「唉,万能的魔法师。小地方,博乐汉姆村,不值一提——」

「对,是我们村!」底下有人赶紧补了一句。

马尔戈叹了口气:「是我们村。你看,事情是这样,我们知道错了,今日就在这儿低三下四地求您老高抬贵手,龟——甲——」

「维——迦!」维迦把这几个字咬得极重,「是维迦!」

「对不住!维迦!我们求您饶了我们的小命,还有,嗯,就是……请您再接再厉。」

维迦眯起眼,疑心这里头有诈: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

「嗯,就是……我们老老实实回家去,您接着办您的……那桩大事。祝您福寿绵长,邪威永在,再没别的念头。」

看官,这一桩十有八九是诡计。可她的话还没说完。

「当然啦,该给的礼数我们一定给足——就是那个,敬。背地里骂您的名字,四处传您那些又狠又狂的段子。弗伦克讲,他在格罗夫特有门亲戚,听过一桩恶巫师的传闻,您若是有兴致,说不定……」

「灭了他们!把他们的邪法都夺过来!」维迦一攥拳头,脑子里已经浮起一幅画:他在魔法对决里把那些奥法对手按在地上,赢得又甜又痛快。

马尔戈小心地看着他。看官听说,这正是她要的——她藏在袖里的那点心思,偏偏就叫维迦瞅见了。

到最后,停了长长一阵,他翻了个白眼,把法杖一挥。

「你们这群蠢货!你们当我,邪恶之伟主维迦,是好骗的么?你们莫非以为我会赏你们一个痛快、无痛的死法?哼——我遗憾地告诉你们:你们这几条命,不值当我花工夫!」

他放声大笑——那笑声倒真配得上他自认的伟岸身躯。

「把你们的皮囊收好,从我的眼前滚出去,你们这些不值一提的农夫!回你们的村子去,祷告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要看见你们!」

人堆里有几个假模假式地鞠了个躬、行了个礼,然后窸窸窣窣往那扇破门里退出去。马尔戈趁人不留意,朝他轻轻眨了一下眼,转身便走。

「慢着!」他一声如雷。她的手立刻按上了剑柄。

维迦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淡然模样,又挪步下了台阶。

「你说,我几时能跟弗伦克那门亲戚谈谈,聊聊那个巫师的事?」

看官听说:这一问,问得实在不像恶人该问的话。他嘴上把满村骂了个遍,心里惦记的,却是乡下人随口提的一句传闻。这塔上塔下的一场大闹,他自认是凶威大展;村里人呢,回到家里去,多半还要添油加醋地讲:塔上那个矮个子,帽子比人高,放了一院子星火,末了还是叫马尔戈三言两语收拾了。——看官,两种讲法,你信哪一种?说书的只把这一桩摆在这里:恶名这东西,你想借它叫人怕你,它却常常反过来,叫人笑你。

正是:

高帽遮颜空作势, 满庭星火不成威。 到头赢得村人笑, 又向风前问是非。

本页正文为基于官方素材改编的原创改写(水浒评书腔),与官方原文措辞不同、事实设定一致; 正文内引用仅限独立引用块。配图素材 © Riot Games,取自官方宇宙页(非商用,仅作图文对照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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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材 © Riot Games,官方宇宙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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